远处的潼关城头,隐约传来梆子声。夜色渐深,而这场横跨中原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辽东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旷野上的厮杀声终于歇了。
雪片落在冻硬的血地上,很快融成暗红的水,又被寒风冻成冰碴,层层叠叠覆盖了沟壑里的尸骸。
刘备勒住马缰,望着身后绵延的队伍,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霜——这场与东部鲜卑三大部的死战,终究以暂时的休战画上句点,但双方都清楚,这不过是风雪暂时冻住了仇恨,开春后,刀兵恐怕还会再起。
大军还未抵达襄平,快马送来的战报已在中军掀起波澜。
刘备展开情报,目光在“曹操十万大军惨败”几个字上反复停留,眉头拧成了疙瘩:“曹操有这么弱?十万对八万,竟被曹铄正面击溃?”他实在难以置信——那个在官渡以少胜多、横扫河北的枭雄,怎么会败得如此狼狈?
“大哥,曹操麾下本就是一群插标卖首之徒!”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挑,“想当年虎牢关前,面对一个华雄,曹操部将都没一个敢出手的。”
“二弟休要轻敌。”刘备沉声打断,转头看向齐周,“对付曹铄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齐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主公放心,人已经找到了。是对‘里长选举和摊丁入亩’怨声载道的人,他家人控制在了我们手里,加之我们精选的杀手……”
“那就抓紧行动。”刘备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重重戳在案上的战报,“曹铄搞那套里长选举,简直是挖大汉的根!如果乡啬夫也效仿这样选举,长此以往,百姓只知有选举,不知有皇权,谁还认我刘家天下?”
他最忌惮的,正是曹铄那套看似温和的新政——不用刀兵,却能悄无声息地瓦解世家与皇权的根基,比曹操的明刀明枪更可怕。
田豫在一旁忍不住道:“主公,曹操新败,军心不稳,咱们是不是该趁机夺取冀州一部?冀州北部若能拿下,便可让幽州有了更大缓冲。”
刘备摇头,目光扫过帐内诸人:“不妥。曹铄如今是我与曹操共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