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冬月的雪,下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烈。

邺城一座废弃的小院里,断墙积着半尺厚的雪,枯枝在寒风里呜咽。

司马懿立在雪地里,玄色锦袍沾着雪粒,与对面的黑衣蒙面人遥遥相对。

“如此精密的布置,竟还是没能取他性命……”蒙面人的声音裹着雪沫,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握着刀柄的手在斗篷下微微颤抖。

司马懿呵出一口白气,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主公比我等更清楚曹铄的性子,此人看似坦荡,实则谨慎到了骨子里。同福酒楼那局,连掌柜的叛变都是他默许的饵,可见其心机深沉。”

蒙面人仰头望向漫天飞雪,雪花落在面罩上,瞬间融成水痕:“难道……这真是天意?”

“刘备那边,该如何回复?”司马懿问道,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告诉他,若想眼睁睁看着大汉江山被曹铄掀翻,我无话可说。”蒙面人的声音冷了几分,“但他若还有半分宗室血性,就该知道,曹铄那套‘新法’,比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更可怕——曹操至少还认汉廷,曹铄是要连刘家的根都刨了。”

司马懿点头:“据我们的探子回报,曹铄似乎已怀疑到主公头上了,徐州近来在辩论馆大谈‘驭民术’之恶,怕是意有所指。”

“他怀疑我,是迟早的事。”蒙面人不以为意,语气却沉了下来,“如今他兵锋日盛,三辅已定,凉州将平,羽翼已丰,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传信给刘协和那些老臣,若还想弄死曹铄,就别藏着掖着了——把压箱底的底牌,都亮出来吧。”

“喏。”司马懿躬身应道,看着蒙面人转身没入风雪,斗篷的下摆扫过雪堆,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