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十二月,下邳的雪下得愈发绵密,鹅毛般的雪片连缀成白茫茫的帘幕,将城郭、田畴都裹进一片素白里。黄河沿线却无半分雪天的宁静——曹操的兵马正源源不断地往北岸集结,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凭这条天堑与曹铄划河而治,守住河北这最后一隅。
蓟县的州牧府里,炭火燃得正旺,映着刘备与曹操使者脸上的阴鸷。几案上摊着舆图,手指在鲜卑三大部的疆域上重重一点——为了拉鲜卑人南下,他们早已编好了说辞,将曹铄的新政形容成“要夺贵族牧场、分部落财产”的洪水猛兽,把那些“百姓可监督官员”“废除奴隶”的规矩,说成是“要掀翻草原尊卑”的祸根。
“鲜卑人答应了,出十万骑兵。”使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们有条件——攻破徐州后,允许大军劫掠十天,所有看中的金银和女子,都要带回草原。”
刘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杯沿的冰碴硌得指头发麻。这条件无异于饮鸩止渴,可一想到曹铄治下那蒸蒸日上的景象,想到自己在蓟县日渐空瘪的粮仓,双方实力差距越来越大,想起自己的志向,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曹操的使者没有反对。在他们看来,只要能除掉曹铄,暂时让鲜卑人占点便宜又何妨?
江山是自己的,百姓没了可以再生——华夏一直就教育百姓“无后为大”,只要还能繁衍,人口就永远不是问题。
等坐稳了江山,子孙后代照样是人上人,至于那些被劫掠的百姓,不过是棋局上可以牺牲的弃子。
这种丧尽天良的交易,在史书里从不鲜见。例如:安史之乱时,唐朝皇帝为夺回长安,也曾许诺回纥兵“劫掠三日”;五代十国的藩镇,为了争地盘,引契丹人南下,将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弃之不顾,明朝皇帝带着敌人来叫城开门……
在统治者眼中,江山永固和自己权力才是头等大事,百姓的血泪,不过是换取江山的筹码。
消息传到下邳时,曹铄正在农业技术基金会查看新培育的麦种。听完汇报,他捏着麦种的手指猛地收紧,饱满的麦粒被碾得粉碎,指缝间渗出血丝。
“劫掠十天?带女子回草原?”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记忆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用百姓血肉换取苟安的交易,是对人性最彻底的践踏。他见过未来的安稳,见过“人人平等”的雏形,绝容不下这种将人命当草芥的暴行。
“主公?”贾诩站在一旁,见他脸色铁青,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