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都是如此,到了绝境才会反思,才学会换位思考。
曹操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纸上“历代以来都是,你只管武力夺权,自有大儒给你辩经”这句话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现在天下十三州,除了邺城一座孤城,全部都被他占据,就连并州、辽东也成了他的地盘。
原本以为他也会搞: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他当年在徐州《新闻报》上写的,皇权专制从来如此,赢的人不需要解释,自会有文人墨客为其粉饰。
如今可他偏不,偏要把‘不搞清算’‘不搞特权’摆上台面,这才是最狠的——他断了我们‘鱼死网破’的理由。”
“孟德兄,我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刘备突然抬头,直视着曹操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如果今天赢的是你我,一统天下后,我们能做到曹铄这一步吗?能容得下曾经的敌人,能让世家与庶民平等,能不杀功臣、不搞世袭吗?”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刘备自己先低下了头——他想起自己在幽州时,为了拉拢世家,默许他们强占民田;想起为了军队钱粮,加征赋税的场景,不少人因此饿死。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真的复兴了汉室,会不会也像汉武帝那样,晚年因猜忌而滥杀,让天下再次陷入混乱?
历史上刘备没杀功臣,是因为天下没有一统,需要人才为自己江山社稷出力,还没到杀的时候,就像朱元璋一样,打天下时都是兄弟,可是兄弟和自己子孙后代比什么都不是,该杀时一点也不会手软…
就如曹铄所说,血脉传承,一个废物当皇帝,就会搞得民不聊生。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青铜爵。
他想起当年破袁绍后,虽没大肆屠城,却也没收了袁家的所有财产,分给了自己的亲信;想起自己曾对郭嘉说“若得天下,必封你为列侯,世袭罔替”——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世袭特权”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