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重重敲在图上郢州与百花谷之间的广袤区域:“此去郢州,陆路近六百里,山路崎岖,河道交错,更要穿过伪齐控制的多处州县、关隘。若大规模运送,车马辎重连绵数里,绝无可能瞒过伪齐耳目。”
“届时,伪齐只需派一支偏师,于险要处设伏截杀,或烧毁粮草,或拖延时日,岳帅前方便将立刻陷入绝境!”
“即便我们分兵护送,”陈希接口道,脸色凝重,“我百花谷如今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人。还需留守足够兵力护卫山谷,防备伪齐或金人报复偷袭。”
“能抽调出来护送粮草的,最多不过万人!以此兵力,护送如此庞大的粮草车队,穿越数百里敌占区……”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力有未逮,凶多吉少。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厅内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力。
北伐大业箭在弦上,首战成败关乎全局,而他们手中握着开启胜利之门的钥匙,却似乎找不到安全送达锁孔的道路。
郑默年轻气盛,忍不住道:“师娘,师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们能否化整为零,分批秘密运送?或者……寻一条更为隐秘的路径?”
“化整为零,目标虽小,但运送效率太低,时间来不及,且容易被零星劫掠。”
秦洛否定了第一种想法,目光重新投回舆图,仔细审视着每一道山川河流的纹理,“至于隐秘路径……从此地往郢州,官道、水路皆在伪齐监控之下。山间小路或许有,但大多险峻难行,车马难通,更不适合大批粮草运输。”
沈青河没有立刻说话,她重新坐回椅中,闭目凝思。
脑海中,那幅巨大的舆图缓缓展开,山川地势、城镇关隘、河流渡口……无数信息交织碰撞。
岳帅的信任与重托,北伐大业的成败,万千将士的性命,乃至故国河山的命运,似乎都系于这“送粮”一事之上。
绝不能有失,也……绝不能退缩。
可是,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