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羽雪客栈刚用信鸽传来的,鄂州急件。” 郑默双手奉上。
沈青河放下茶杯,接过铜管,拧开密封的蜡封,从中抽出一卷极薄的绢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岳帅笔迹,并盖有印信。
信中言辞简洁,却字字千钧:
“青河、秦洛二位钧鉴:诸事已备,时机将至。陛下已下密旨,北伐之举,决于今春。我军定于四月中,誓师启程,直指汴洛。百花谷乃我军粮械转运之咽喉,后方稳固之基石,万不可有失。”
“望二位即日起,加紧筹措、囤积粮秣,整备军械,疏通道路,并加强谷中及周边警戒,以防敌虏狗急跳墙,袭扰后方。具体接应事宜,不日将有专使前来面洽。万事小心,盼早传佳音。 飞 手书”
“四月中……郢州……”
沈青河放下密信,缓步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大中原舆图前。
目光锐利如刀,在图上迅速移动,最终定格在长江中游、汉水之畔的一座雄城之上——郢州。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代表城池的标记上。
“郢州,伪齐在长江防线上的重镇,控扼汉水,屏蔽襄阳,乃是我军北上收复襄樊、直逼汴洛的必争之地,亦是第一道、最硬的铁闸。” 沈青河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清晰响起,带着冷静的分析,“伪齐守将,可是那‘铁臂’荆超?”
“正是此人。” 陈希走到舆图旁,眉头紧锁,“荆超此人,出身伪齐将门,勇力过人,尤善守城,性情刚愎却也谨慎。郢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汉水为屏障。岳帅若要北伐,首战必是郢州,且必是一场硬仗、恶仗!”
沈青河点了点头,目光沿着舆图上蜿蜒的汉水、长江,又扫过百花谷所在的山峦位置,心中飞速计算着。
“岳帅大军自鄂州誓师北上,渡江之后,首要便是站稳脚跟,强攻郢州。攻城战,最耗粮秣。”
她转过身,眼中忧色渐浓,“我军长途奔袭,跨江作战,初期粮草辎重必然接济艰难。郢州久攻不下,则士气受挫,粮草不济,伪齐援军若至,后果不堪设想。”
秦洛沉声道:“青河所虑极是,岳帅信中明言,我百花谷乃其粮械转运咽喉、后方基石。这首批、亦是至关重要的攻城粮草,恐怕……岳帅是希望由我们百花谷秘密筹措,并设法安全送抵郢州城下!”
“不错!”沈青河深吸一口气,指向舆图上百花谷与郢州之间曲折的山路水道,“我谷中存粮,若集中起来,足可支撑岳帅大军猛攻郢州半月之需。但问题在于如何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