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鸿门宴席”

两人随着李掌柜拾级而上,来到上次的“满月”雅间。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席间端坐着三人,那沈南鸿身着青色长衫,只是面色比上次相见更加憔悴。

他的身旁坐着一位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好,正是沈王氏,她一袭绛红色的短衫,领口绣着缠枝牡丹,衬得肌肤越发雪白。

发髻高挽斜插着一支金凤衔珠步摇,耳垂上坠着两颗硕大的东海明珠,珠光流转间尽显富贵。只是那双杏眼虽含笑,却透露着三分刻薄,七分算计。

那沈王氏原是吏部尚书王允的女儿,只因王允得罪了童贯,遭到了排挤,被贬到陈留县作了县令,后来她父亲病死,她便嫁给了沈南鸿作了续弦之妻。

席间的第三人,沈青河却不识得,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月白织金的女真族袍服,面容俊朗,眉间透着几分儒雅。若不是那剃光额顶和那脑后垂着的辫子,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江南才子。

沈王氏见沈青河进门,立刻笑着起身:“哎哟!青河来了!几年不见,已是大姑娘了,长得真是惹人疼爱,快……快……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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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那女真青年,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这位是金炎公子,如今在洛阳督办粮务!青河,你就坐在金公子边上吧!”

那金炎公子自沈青河进门起,目光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直到沈王氏轻咳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起身行礼:“久闻沈家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青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浑身不自在,此刻只能强压心中怒火。她绕了一圈,却默默坐在叔父身旁,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早点离去。

江云见那金炎眼神迷离,厌恶地白了她一眼,也跟着坐在沈青河边上。

沈王氏见她两人坐得远远的,尴尬一笑,张罗着喊道:“别愣着了,大家赶紧动筷吧!”

此时,沈青河却执起酒杯,起身向沈南鸿道:“叔父,侄女敬您一杯,谢谢您的麦子,下一批酒,我五月底再给您送来!侄女庄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南鸿心中感慨,望着沈青河,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青河……既然如此……我让李掌柜将麦子装车……你我五月底再见!”

沈青河又倒了一杯酒,转身向沈王氏敬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婶娘,这杯酒敬您,祝您和叔父百年好合!生意兴隆!”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沈王氏脸上堆着笑:“青河,你急什么呀!金炎公子可是完颜宗翰大人的亲外甥!洛阳的粮务全由他掌管!你叔父的生意将来还指望着他能提携呢!你和金公子多熟络一下,将来说不定能成个好姻缘呢!”

沈南鸿望着沈青河,脸上极其尴尬,他犹豫了半天,对着沈王氏说道:“大哥……早将……青河许配给他人了,我……我……同你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沈王氏不搭话,却笑盈盈道:“如今时局不同了,金公子才是最适合青河的,你这当叔叔的难道一点都不为侄女着想?你大哥泉下有知,还不埋怨你啊?”

沈南鸿憋红了脸,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沈青河已然知晓,此次的“鸿门宴”为了何事。

她站起身来,笑盈盈道:“多谢婶娘替侄女着想,若论到看时局,又有谁能比得上婶娘您这个大宋吏部尚书的千金呢?若那童贯不是个阉人,恐怕您早已经是童夫人了吧?”

沈王氏极其尴尬,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尴尬一笑……

沈青河转身对江云道:“你去拿一坛‘百花醉’上来,我要好好‘招待’一下金公子这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