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希已然返回,满头大汗,却发现众人已开始蒸酒曲,急道:某刚刚采完一坛夜露,怎么不等我啊!
江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在帮你锻炼耐心和毅力,好好跟你的秦大哥学一下!”
陈希不再言语,立刻挽起袖子,帮忙搅拌起蜜浆……
第二蒸改用文火,蜜色渐深……
第三回时已经浓如琥珀,木勺舀起时已经能拉出三寸不断地金丝。
暮色四合时,众人将混合的兰露、蜜曲装入瓷坛。
周伯命人将这五百个酒坛全部搬入那藏粮的山洞中。他解释道:此处恒温,且温度适宜,正是发酵的理想环境……
所有酒坛都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封坛前,沈青河等人按照周伯所述将新麦撒入每个坛中,最后再用蜂蜡混合松脂逐一进行密封。
三日后,沈青河蹲在山洞中,黑暗中,酒坛传出“咕嘟”声,仿佛夏夜池塘的蛙鸣……
周伯惊叹道:“原本在常温下,这酒需酿制七七四十九天,而在这山洞中只需三十日便可!老爷临终时特地交代,让我在这个山洞中藏酒!”
沈青河大喜过望,如此一来,酿酒的时间大为缩短,庄中便不愁无酒可卖了……
转眼间已是四月十五,天气渐热。
沈青河望着田间劳作的庄民,眉头紧锁,庄中的盐已经消耗殆尽,连腌菜的粗盐都刨成了细末,每日按粒发放。
由于金人控制了漕运河道,南面的盐运不过来。盐价翻了几十倍,更有奸商囤积居奇,拼命炒高,百姓们根本买不到盐,也买不起盐。
西厢房内,谢玲儿正挽着袖子熬药。她指尖拈起一小撮晒干的紫苏叶,投入沸腾的药罐中。
榻上躺着七八个面色蜡黄的庄民,最严重的李大娘已经四肢浮肿,指尖泛起灰白色。
“紫苏解表,陈皮理气,再佐以苍术化湿……”谢玲儿低声喃喃自语,又从腰间掏出几颗药丸,这是她家祖传的“辟瘴丹”。
她将药丸碾碎撒入汤中,药香骤然变得清冽,竟压过了满屋汗腥气。
沈青河急匆匆走进来,递过一小包灰扑扑的粗盐,说道:“这是我去信给叔父,让他送来的粗盐,可惜所有的盐都被我那婶娘管着,他只偷出来两包,其中一包我已经给李大姐存着了。”
“青河姐姐真是神通广大!这个时候还能搞到盐,玲儿佩服!”谢玲儿笑嘻嘻看着她。
“这盐能引药入经!”只见她将盐包抖进那药罐中,“缺盐导致气滞血瘀,我这‘三才汤’以盐为君,紫苏为臣,苍术为佐,专治盐毒症候。”
沈青河望着谢玲儿专注的眼神,赞道:“妹妹医术高超,想必是家学渊源,我听闻宫中有一位神医叫谢守一,曾经为道君皇帝治好了多年的头痛顽疾,想必那人是妹妹的祖父吧?”
谢玲儿突然抬起头来,吃惊地望着沈青河,最终长叹一声:“姐姐聪慧过人,想必早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望替我保守秘密!我……父亲……他……”
沈青河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妹妹放心,此事我不会宣扬,令尊的身份敏感,我不便多说!”
此时,秦洛快步而入,看着沈青河和谢玲儿都在,笑道:“我正找你们呢!有好事,我们发现了一个盐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