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终于歪斜地写下两个字:“杜充……”
宗泽盯着纸上歪斜的“杜充”二字,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眼中骤然迸出寒光:“竟是此人!杜充现为大名府留守,手握重兵,若无铁证,朝廷绝不会动他分毫!”
他立刻起身出门,让内侍唤来沈青河等人商议。
片刻之后,沈青河和秦洛等人来到内堂,当他们得知此人正是杜充时,都是大为吃惊。
宗泽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杜充早年任枢密院编修,后攀附黄潜善一党,如今更是深得官家信任。若他真与金人勾结,大名府便是插向大宋咽喉的尖刀!”
他颓然坐下,眉间皱纹更深:“可老夫如今……连奏折都难直达天听。自建炎元年以来,黄潜善等人屡屡截留老夫的军报,甚至污蔑老夫‘拥兵自重’。”
沈青河忽然轻笑:“宗爷爷,杜充既好权术,我们便送他一场‘富贵’。”她顿了顿:“其一,派死士伪装成金国使者,假意与他密约献城;其二,买通其帐下书记,偷录往来文书;其三——”
她眸中冷光一闪:“若前两条不成,我们便放出风声,就说周焕死之前,已经将他招供,并且已将他通敌的罪证交与我们。”
“可是,如此一来,那杜充会不会‘狗急跳墙’!”秦洛担心地看着她。
“正是要让他有所动作,我们才好守株待兔!”沈青河轻笑一声。
“好!就依照青河所言”宗泽哈哈大笑道。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便到了建炎元年腊月。
沈青河等人费尽心机,四处寻找杜充通敌的罪证,然而始终一无所获。
这段时间,秦洛一心扑在虎翼营的训练上,还将虎翼营扩充到了一万二千人。与此同时,江云也没闲着,把女子弩箭营扩充至一千五百人。
而沈青河也时常回到百花山庄。她发现那萧羽雪着实是个能干的人,独自一人便将百花山庄和醉仙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如此,萧羽雪还招募了五百名契丹武士,让他们驻扎在山下,以守卫山庄安全,又从各地解救出二百多名契丹女子,充实山庄中的劳动力。
萧羽雪常说,百花山庄是大家的退路,万一局势有变,大家都能退守回山庄。
……
建炎元年腊月初八,大雪纷飞。
开封府衙内堂,炭火正旺,铜炉上煨着一壶热酒,酒香混着松木燃烧的暖意,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宗泽与沈青河等人围坐炉边,案上摆着几碟腊八粥、腌蒜和炙肉。
他捧着粗瓷碗,啜了一口热粥,叹道:“过了腊八便是年,可这年关,怕是不好过啊!”
沈青河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作响:“宗爷爷,杜充那边,这几日府上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洛冷笑道:“怎么?难道他心虚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