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啸,卷着碎雪不断敲打窗棂,那持续的“沙沙”声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绪不宁。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节奏规律而克制:先是三下,停顿片刻,又是二下。
谢玲儿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药匙险些滑落。
这敲门声……她屏息细听,心头蓦地一紧。
放下药匙,她缓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压低声音问:“门外是谁?”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雪落无痕,寻香问路。”
谢玲儿的手指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对上了下半句:“梅开有信,望北而归。”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人。
她身穿厚实的粗布棉袄,头裹深色围巾,脸上刻满风霜留下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静静打量着谢玲儿,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
见谢玲儿开了门,妇人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老身姓段,从北地来。”
谢玲儿侧身让她进屋,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她仔细打量着妇人,想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熟悉的印记或可疑之处。
妇人进屋后并未四处张望,目光直接落在谢玲儿正在煎煮的药罐上,鼻翼微动,轻嗅着空气中的药味,缓缓道:“姑娘这‘当归补血汤’,火候略急,三七分量还重了半钱……看来心绪不宁已有两日了。”
谢玲儿心中一震,此人仅凭药味便能准确分辨方剂甚至分量,医术造诣绝非寻常。
她稳住心神,没有接话,而是按极隐秘的规矩,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用手指蘸了点桌上的冷水,在桌面上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圈,中间轻轻一点。
妇人的目光扫过桌面,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指,在谢玲儿所画图案旁,迅速而准确地画了个对称、略带缺口的半圆,缺口正对着那一点。
暗号对上了!这是父亲谢致远麾下最高级别细作才知晓的接触信号。
谢玲儿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比门外的大寒天气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