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建炎四年正月初一。
卯时刚过,天色将明未明,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百花谷。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爆竹的硝烟味,混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
谷中一片寂静,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除夕守岁后的酣睡中。唯有演武场方向,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舞剑声……
“唰……唰唰……”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久违的锐气。
沈青河带着江云沿谷中小路巡视,听到剑声,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讶与疑惑。这么早,会是谁在练剑?
循着声音走去,穿过薄雾,演武场上的景象渐渐清晰。
只见一道身影在场中辗转腾挪,手中长剑舞得呼呼生风,身姿挺拔矫健,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看清舞剑之人的面容时,两人更是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竟然是秦洛!
此刻的秦洛,与昨日那个胡子拉碴、憔悴不堪、死气沉沉的他判若两人。
他脸上的胡须已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英挺的轮廓;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双眼却不再空洞死寂,重新焕发出锐利而坚定的神采。
身上那件青色劲装十分整洁,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仿佛一柄重新擦拭打磨过的利剑,褪去尘垢,展露锋芒。
他显然已练了一阵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依旧平稳悠长。
察觉到有人到来,秦洛手腕一抖,剑光骤收,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稳稳收势站定。
转过身看向沈青河和江云时,脸上竟露出爽朗的笑容,带着几分歉意与释然:“青河!江云!这么早就起来巡视了?”
沈青河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精神焕发、目光坚定的秦洛,与昨日跪在雪地中痛哭流涕、被绝望吞噬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惊喜地叫道:“秦大哥!你……你怎么……”她一时不知如何形容这巨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