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驿馆更漏声清晰可闻……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秦洛与沈青河便乘一辆青篷马车驶向秦府。
车轮碾过临安城湿润的青石板,街道两侧早市已开,炊烟袅袅,但车内的气氛却凝重如昨夜的茶烟。
秦府坐落于临安城东的清河坊一带,此处虽非皇城核心,却是权贵云集之地。
马车停稳,沈青河抬眸望去,只见府邸外观宏阔却色调沉郁,青灰色高墙巍然耸立,乌漆大门上衔环兽首怒目而视,门楣悬一匾额,上书“秦府”二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股森严之气。
门前石狮踞守,狮身斑驳,似已历经无数风雨 。
府邸的规模显示出主人非同一般的地位,但整体氛围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压抑 。
车帘掀动,秦洛递出一张泥金拜帖,门房小厮接过一看帖上落款,脸色骤变,转身便向府内疾步通传。
不过片刻,朱漆侧门洞开,一位身着深青色绸衫,腰系玉带的管家快步迎出。
他远远便拱手作揖,行至车前更是躬身深施一礼,满脸堆笑道:“不知秦二爷与沈姑娘清晨莅临,老奴迎候来迟,万望恕罪!”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二人,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
秦洛微微颔首,与沈青河一同下车。
管家连忙侧身,亲自在前引路。
踏入府门,先是一进宽敞的仪门院落。地面以大块青石板铺就,缝隙间已生出细密苔藓,显得古朴而冷峻。
两侧抄手游廊通向深处,廊柱漆色暗红,檐下悬挂着几盏未熄的风灯,在晨雾中泛着昏黄的光晕。
院落中植有几株古柏,枝干虬曲,墨绿的树冠遮天蔽日,更添几分幽深 。
穿过仪门,便是主院,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引路的管家沉默寡言,脚步轻捷。
沈青河注意到,沿途院落植物多选松、柏、竹等常青耐寒之木,园中有一方水池,池水幽绿,假山嶙峋,山石色泽沉暗,仿佛浸透了岁月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