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沈青河、秦桧、秦洛连忙躬身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免礼,免礼!”赵构挥挥手,语气急促,“事态紧急,虚礼就免了。”
他示意冯都知守在殿外,确保无人靠近,这才转向三人,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道:“朕深夜召你们前来,是因明日遴选之事!”
沈青河心中一震,与秦桧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为了明日之事!
赵构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他挥了挥手,示意冯都知将殿门关紧,确保内外隔绝,这才转向三人,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没有外人,朕就直说了。朕心中烦闷,辗转难眠,故召你们前来商议。”他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朕本意,是属意普安郡王赵伯琮入宫承嗣。此子聪慧仁孝,朕观其言行,颇有仁宗遗风。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然太后执意要选恩平郡王赵伯玖。太后言,伯玖性情温良,常在膝前承欢,更合她心意。朕……朕身为人子,又不能明面上违逆太后的意思。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秦桧身上,带着明显的期许:“秦卿,你素来机敏,又常在枢密院行走,深知朝中情势。你且说说,有何良策,能既不薄了太后的面子,又能让伯琮顺利入宫?”
秦桧心中猛地一凛,官家这是把第一个烫手山芋直接抛给了他!
他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此刻绝不能明确站队,更不能提出任何可能得罪太后的具体方案。
他立刻躬身,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与诚恳,语气圆滑至极:“陛下!此乃天家继承大事,关乎社稷根本,臣……臣一介外臣,见识浅薄,岂敢妄议?”
他先将自己摘干净,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始施展其炉火纯青的颂圣功夫:“然则,陛下圣明烛照,思虑周详,既念及太后娘娘的慈心,又顾及江山社稷的未来,实乃仁孝两全,千古明君之风范!”
他偷眼觑了一下赵构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继续道:“至于立储人选,普安郡王聪慧,恩平郡王温良,皆太祖血脉,天潢贵胄。无论陛下最终属意哪位殿下,定是经过了万千权衡,为江山千秋万代计!此等圣心独断,非凡臣所能揣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