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份关于“破获日谍破坏通讯枢纽重大案件,并查实内部人员通敌散布谣言”的详细报告,连同部分确凿证据的抄件,摆在了朱赤的案头,同时也以绝密形式通报了薛岳、徐站长及少数核心将领。
朱赤没有立刻声张。他先等薛岳从胡师长那里回来。薛岳面色不豫,显然过程并不愉快,但带回了胡师长“愿意顾全大局,加强整训”的勉强承诺。
“伯陵兄辛苦。”朱赤请薛岳坐下,将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薛岳迅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看到其中牵扯到的个别名字与胡师师部有关联时,眼中寒光一闪:“败类!该杀!”
“是该杀。”朱赤语气平静,“但怎么杀,有讲究。日谍和内鬼,公开枪决,以儆效尤,鼓舞士气,也震慑宵小。至于……报告中提到的,与胡师部有牵连、散布不利谣言的那几位校尉,”他顿了顿,“证据不算铁证如山,但影响极其恶劣。我的意思是,不公开牵扯胡师长,但人,必须处理。以‘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涉嫌通敌’为由,由战区军法处直接派人,进入胡师防区抓人!请胡师长‘协助调查’!人抓走,公开审讯,该枪毙枪毙,该重判重判!这样做,既清理了内部,敲打了胡某人,也给了他最后一点体面,免得他狗急跳墙。您看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薛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恩威并施,有理有据。既维护了战区法纪权威,也避免了主力部队的剧烈动荡。只是……胡某人经此一事,只怕心中芥蒂更深。”
“我要的是他的部队在‘天炉’里发挥作用,不是要他心服口服。”朱赤目光冷冽,“经此一事,他若聪明,就知道再阳奉阴违、消极抗命,下次掉的就不会只是几个手下校尉的脑袋了。大战在即,我没时间慢慢收服所有人,只能用最快的办法,把篱笆扎紧,把指向我的暗箭,一根根掰断!”
薛岳看着他年轻却已隐隐透出枭雄气质的脸庞,心中暗叹。手段虽显酷烈,但在这山河破碎、内部纷杂的非常时刻,或许唯有如此铁腕,才能将这盘散沙强行捏合成型,去应对即将到来的血火风暴。
当日,破坏通讯站的日谍及内鬼在沅陵城外被公开处决,布告贴遍各军营。同日,战区军法处宪兵车队径直开入胡师防区,当着众多官兵的面,带走了三名涉嫌军官。胡师长站在师部门口,脸色铁青,看着宪兵车队远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朱赤这一手,既砍了他的臂助,也在全师官兵面前,将他那点不满和消极,衬托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危险。
一时间,战区内部各种明里暗里的杂音骤减。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对大局的重新认识,许多人都暂时收起了小心思,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即将到来的战争本身。朱赤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反间谍行动和一次精准的内部手术,在人心浮动的湖面上,强行投下了一块沉重的压舱石。
暗箭被折断,篱笆被加固。但朱赤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内部。北方的天空,阴云越发低沉,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他铸就的“天炉”,即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烈火焚烧。而点燃这炉火的会议,必须立刻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