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天照’……不是日本制造的。它是十年前，在北海道的一个陨石坑里发现的。”

“陨石坑？”

“是的。1932年，一颗流星坠落在北海道知床半岛。军方封锁了现场，在陨石坑底部发现了那个装置。它埋在地下至少几百年，但完好无损。”

岛田实回忆着：“起初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直到1935年，一位叫中村孝雄的物理学家破解了装置的部分功能。他发现，那是一个通讯装置，可以向深空发送信号。”

“中村博士认为，这是某个高度发达文明留在宇宙中的‘信标’，就像漂流瓶一样。谁捡到它，就可以用它向那个文明发送信息，请求……帮助。”

朱赤皱眉：“帮助？什么帮助？”

“技术援助。文明提升。”岛田实说，“中村博士的理论是：高等文明在宇宙中散布这种信标，如果某个低等文明发现并激活它，就证明这个文明有潜力。高等文明会派人来考察，如果认为合格，就会给予技术援助，帮助这个文明提升等级。”

“荒谬。”朱赤评价道。

“但军方相信了。”岛田实苦笑，“特别是东条英机首相和军部高层，他们认为这是日本崛起、成为世界霸主的天赐良机。所以成立了绝密项目‘天照’，投入大量资源研究。”

“研究结果呢？”

“进展缓慢。装置的技术太先进了，我们只能勉强弄懂怎么启动它，但原理完全不明白。而且……”岛田实犹豫了一下，“中村博士在1938年突然疯了，他死前一直喊‘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不要回应？”

“是的。博士最后的研究笔记里写道，他怀疑这不是善意的信标，而是……陷阱。但他没有时间验证了。”

审讯室里陷入沉默。朱赤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岛田实说的是真的，那“天照”装置就是一个宇宙级的“钓鱼工具”。某个高等文明在宇宙中撒网，等待低等文明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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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的是什么？善意帮助？还是恶意掠夺？

“山下奉文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启动它？”朱赤问。

“因为败局已定。”岛田实说，“大将阁下认为，常规战争日本已经输了。唯一的翻盘希望，就是启动‘天照’，向高等文明求救。他认为，只要高等文明介入，就能瞬间扭转战局。”

“愚蠢。”朱赤评价道，“就算真有什么高等文明，他们为什么要帮日本？”

“大将相信，日本民族是特殊的，是天选之子。”岛田实的声音带着讽刺，“这种想法，在军部高层很普遍。”

朱赤站起身：“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你会得到相应的待遇。”

他走出审讯室，心中更加沉重。

如果岛田实说的是真的，那么“天照”信号已经发出。不管那是什么文明，他们可能已经收到了地球的“呼叫”。

而地球，准备好面对未知的访客了吗？

四、全球视野

5月21日，龙隐谷秘密发射场。

经过七天的紧张准备，第一枚改进型V-2火箭已经矗立在发射架上。火箭全长十四米，直径一米六，通体银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不是普通的V-2火箭。系统提供的改进技术，让它的运载能力提升了三倍，精度提高了十倍。更重要的是，它搭载的不是炸药，而是一颗量子通讯卫星。

发射控制中心里，朱赤、李韫珩和一群技术人员盯着监控屏幕。虽然系统保证了成功率，但第一次发射卫星，所有人都紧张。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朱赤握紧了拳头。

“……三，二，一，点火！”

火箭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缓缓离开发射架，然后加速上升，刺破苍穹。几十秒后，火箭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第一级分离……第二级点火……轨道参数正常……卫星分离成功！”

控制中心爆发出欢呼声。第一次发射就成功，这简直是奇迹。

但朱赤没有庆祝，他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卫星正在进入预定轨道，预计三小时后到达指定位置。

“系统，卫星部署后，能扫描到‘天照’信号吗？”

【可以。量子卫星的探测器可以捕捉到包括引力波在内的全频谱信号。如果有任何异常信号从地球发出，都能被追踪到。】

“那就开始工作吧。”

三个小时后，卫星到达预定轨道，太阳能帆板展开，各种探测仪器启动。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开始出现卫星传回的图像。第一张图就让所有人目瞪口呆——那是整个东亚地区的俯瞰图，清晰得能看见地面的房屋、车辆、甚至行人。

“这……这分辨率……”李韫珩结结巴巴，“至少是厘米级！”

朱赤也很震撼。虽然知道量子卫星先进，但亲眼看到这种上帝视角，还是让人心悸。在这种监视能力面前，任何军事调动都无所遁形。

“搜索‘天照’信号。”他下令。

技术人员操作控制台，调整卫星的探测模式。屏幕上的图像变成了频谱图，各种颜色的线条代表不同的信号。

突然，一条诡异的紫色线条跳了出来，持续不断，从缅甸密支那地区发射，直指深空。

“找到它了！”李韫珩喊道，“这就是‘天照’信号！频率……非常奇怪，不在任何已知的电磁波谱内！”

“能追踪它的目的地吗？”

“正在计算……信号指向猎户座方向，具体坐标……”李韫珩飞快敲击键盘，“距离……1500光年。和之前的分析一致。”

1500光年。以光速传播，信号要1500年才能到达目的地。即使有高等文明接收到了，回应也要1500年才能传回来。

理论上，地球有3000年的缓冲期。

但朱赤知道，高等文明的技术，可能不遵循这个规律。如果他们掌握了超光速通讯或航行技术……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量子卫星开始24小时不间断监测。它不仅追踪“天照”信号，还扫描全球军事动向、气象变化、地质活动……就像一个悬在天上的眼睛，注视着地球上的一切。

有了这双眼睛，朱赤对全球局势的掌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看到了太平洋上美日海军正在集结，一场大海战即将爆发；看到了欧洲战场上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陷入苦战；看到了北非沙漠里英军和德军拉锯……

也看到了日本本土的情况：工厂在加紧生产，新兵在训练，但资源已经捉襟见肘。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日本在朝鲜和台湾的秘密基地，那里正在研发一些奇怪的东西。

“放大这里。”朱赤指着朝鲜半岛北部的一个山区。

图像放大。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巨大山洞，洞口有重兵把守，不断有车辆进出。热成像显示，山洞深处有高温反应。

“这是什么？”李韫珩问。

小主，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朱赤说，“标记这个地方，列为最高优先级侦察目标。”

他有种预感，日本在“天照”之外，还在搞其他危险的东西。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报告！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监测员大喊，“在……在太平洋深处！坐标：北纬35度，东经145度，深度8000米！”

引力波动？朱赤心头一紧。那是什么？

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到太平洋。在深蓝色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直径超过十公里。漩涡中心，海水在向下凹陷，仿佛海底开了个洞。

更诡异的是，卫星的引力探测器显示，那里的引力场正在剧烈变化，数值忽高忽低，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

“放大漩涡中心！”朱赤下令。

图像放大到极限。在漩涡中心的海底，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座……建筑？

但那怎么可能？8000米深的海底，人类根本到不了。

除非……

“不是人类建的。”朱赤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天照”装置，想起了岛田实的供词，想起了那个可能存在于猎户座方向的未知文明。

信号才发出八天，就有回应了？

不，时间对不上。除非对方早就知道地球的位置，早就出发了，“天照”信号只是个确认。

“司令，我们现在怎么办？”李韫珩脸色苍白。

朱赤盯着屏幕上那个海底黑影，许久，缓缓说：

“备战。”

“备战？和谁战？”

“和未知的访客。”朱赤转身，眼神坚定，“不管那是什么，如果它带着恶意来，我们就打。如果它带着善意来……我们也要有力量保护自己。”

他大步走出控制中心，留下满屋子震惊的技术人员。

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敌人可能来自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