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饶州府。
一处试行“官田竞标”兴办起来的、规模不小的苎麻种植园,终于没能抵挡住持续不断的“软刀子”骚扰。
先是灌溉水渠莫名被毁,接着是雇工接连被附近乡里的宗族以“争夺水源”、“破坏风水”为由打伤,当地县衙在处理时态度暧昧,拖延不决。
那位投资的徽商心力交瘁,眼见收获季节将至,却无法正常组织采收,最终只能忍痛贱价将庄园转手给了一位与本地胥吏关系密切的乡绅,黯然离开了江西。
消息传到吴永年耳中,他愤怒地一掌拍在案上:“岂有此理!巡查队何在?当地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负责此区域的巡查队员韩敏,面带愧色地汇报。
“大人,非是属下等不尽心。只是……对方手段极为刁钻,从不正面冲突,皆是利用宗族邻里关系、乡规民约施压。县衙那边,县令虽未明着阻挠,但也以‘民情汹汹’、‘需谨慎处置’为由,不肯强力弹压。我等……缺乏直接证据和明确律条支持,难以采取强制措施。”
吴永年脸色铁青。他意识到,光有仲裁的意愿和机构还不够,必须有更强力的法律依据和更有效的基层执行力量,才能震慑这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修订的《工商管理则例》,催促属下加快进度,并特别加入了对“恶意破坏生产经营”、“地方保护主义”的明确罚则。
几乎与此同时,在帝国的舆论场,《京报》与某些南方士人私下流传的“小抄”之间,也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