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咏示意车队放缓速度，循声望去。只见道路左侧的一片空地上，竟有数十名灰衣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跳舞？

他们的动作大开大合，步伐奇特，时而踏步，时而扭胯，时而手臂划出有力的弧线，配合着那魔性的节奏，产生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近乎蛮荒的活力。周围还围着不少土着百姓，不仅不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在一旁笨拙地模仿。

“这……这成何体统！”李员外郎看得目瞪口呆，脸都涨红了，“光天化日，聚众跳这等……这等蛮舞！这陶方郡还有没有王法礼制了！”

程咏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景象，确实冲击了他数十年来的认知。但他比李员外郎看得更深一层，这些灰衣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种……奇特的操练？而且，那些围观的百姓，脸上并无厌恶，反而带着兴奋与认同。

“继续前进。”程咏放下车帘，掩去眼中的惊疑不定。他心中对那位安乐郡主的评价，不得不重新调整。这位女子，恐怕绝非池中之物。

车队终于抵达陶方郡城门外。城墙依旧有些斑驳破旧，显示着往日的贫困。但城门口却熙熙攘攘，人流如织。让使团再次愕然的是，城门处竟有专人维持秩序，入城之人似乎还需在一个木桌前登记什么，队伍虽长，却井然有序。更令人侧目的是，城门口两侧，还张贴着几张巨大的、颜色鲜艳的……“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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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粗黑的线条画着各种图案：一个人在用一块东西搓洗出泡沫，旁边写着“勤洗手，少生病”；一个人将水倒入锅中架在火上，旁边写着“喝开水，保健康”；还有一幅画着几头肥硕无比的猪，旁边写着“科学养殖，丰衣足食”……图画旁边，还配有简单的文字说明，用的正是那种传闻中的“新纸”。

“这……这简直是……”李员外郎指着那些画报，气得说不出话来。将这等民生琐事，甚至养猪之事，公然张贴于城门要地，如同商贾叫卖一般，实在是……有辱斯文！

程咏的目光却在那“勤洗手，少生病”和“喝开水，保健康”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途中听闻，陶方郡不久前似乎有过一场时疫，但很快被一位“女神医”平息。莫非与此有关？

就在使团车队在城门口接受盘查（过程同样高效得令人惊讶）时，郡守府内，孙芸也已接到了快马禀报。

“终于来了。”孙芸放下手中的笔，那是一份关于在郡内推广简易水车（由玩家“鲁班再世”设计）的计划书。她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了然。

王伯面带忧色：“县主，使者已至，看其随行，似有礼部与御史台之人，恐来者不善。尤其是方才接到消息，使者入城前，似乎看到了‘广场舞王’等人正在操练……呃，是排练新的‘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