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并非空无一人!就在书房廊檐的阴影下,如同两尊融入夜色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矗立着两个身影!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棉袄,腰束板带,身形精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如同鹰隼,在寒风中警惕地扫视着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正是赵世铭的贴身护卫!
小蝶的呼吸瞬间凝滞!冷汗顺着冰冷的脊背滑下。柳含烟的指令在脑中轰鸣:“护卫几时换?” 她必须知道!否则寸步难行!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与无声的恐惧中缓慢流淌。寒风如同刀子,切割着她暴露在外的皮肤。赤足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只有掌心那点金簪刺破的锐痛,提醒她保持清醒。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如同石雕般的护卫,眼睛一眨不敢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远处隐约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就在梆声余音将散未散之际,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泼洒出来,在廊前洁白的雪地上投下一方光影。赵世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家常的靛蓝暗纹锦袍,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眉头紧锁,眼神阴鸷。他并未出门,只对廊下那两个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模糊不清。那两个护卫立刻躬身领命,其中一人迅速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黑暗中,显然是去通知换班。
片刻后,一阵轻微却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同样装束、同样精悍的护卫,踏着积雪,无声地出现在院门口。他们与先前留守的护卫简短交接,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留守的护卫点点头,随即跟随离去的同伴,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新来的两名护卫,如同两尊新塑的石像,取代了先前的位置,依旧抱臂肃立,目光如电,警惕地守卫着书房。
换班了!四更天!
小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记住了这个时间!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将她笼罩——守卫如此森严,书房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如何进去?柳含烟的命令如何完成?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转机突现!
赵世铭似乎并未立刻回房休息。他站在书房门口,借着廊下的灯光,皱眉看着手中一份文书,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烦躁地将文书揉成一团,随手塞进袖中。他并未转身回书房,反而抬步,沿着回廊,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步履有些匆忙,似乎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两名护卫显然也愣了一下。其中一人立刻跟上赵世铭的步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另一人则依旧守在书房门口,但目光追随着主人离去的方向,警惕地扫视着,对书房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分散了!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蝶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恐惧被巨大的冒险冲动压过!柳含烟的指令、那支冰冷的金簪、残音班破败的屋檐、雪地里学徒的哀鸣……所有画面在她脑中轰然炸开,汇聚成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来不及思考后果了!
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枯竹丛的阴影中窜出!赤足踏在冰冷的积雪上,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将昆曲“云步”的身法发挥到极致,足尖轻点,腰肢拧转,整个人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幽灵,无声而迅疾地冲向书房那扇虚掩的院门!她的目标不是正门,而是院墙一角——那里有几块堆叠的、用于修缮的太湖石假山石料,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死角!
守在书房门口的那名护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动,猛地转头望向院门方向!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
小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护卫目光扫来的刹那,她足下猛地发力,一个昆曲“卧鱼”接“滑步”的身法!身体如同被狂风折断的芦苇,柔韧无比地向地面伏去,随即贴着冰冷的石料基座,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狭窄的、被假山石料遮挡的阴影死角!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护卫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门和积雪覆盖的地面,并未发现异常。他皱了皱眉,只当是风声或夜鸟掠过,警惕地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赵世铭离去的方向。
小蝶蜷缩在冰冷坚硬的石料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剧烈的喘息声逸出。成功了?暂时安全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如同淬毒的针,透过石料间的缝隙,死死锁定着书房门口那名护卫的背影和他脚下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地面。
小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灌入她藏身的角落。赤足早已冻得失去知觉,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掌心的金簪被攥得更紧,尖锐的针尖深深刺入皮肉,带来一丝血腥味的刺痛,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