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玄鱼似乎对那游来的黑血丝线极为忌惮，却又被晦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恐惧与诅咒血脉的“气味”所吸引。它们焦躁地绕着晦打转，口中发出“噗噜噜”的贪婪声响，浑浊的漩涡之目死死“盯”着他，尖牙开合，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形成诡异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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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最为粗壮的玄鱼按捺不住，猛地摆尾，利箭般射向晦裸露的小腿！腥风扑面！

晦下意识挥臂格挡！

手臂皮肤被玄鱼尖牙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在浑浊的水中晕开一团刺目的猩红。

血腥味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所有的玄鱼瞬间疯狂！漩涡之目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嘶嘶声！它们不再顾忌那游来的黑血丝线，如一群饥饿的黑色鬼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团扩散的血雾猛扑撕咬！

晦的手臂、腰腹、腿脚传来密集的刺痛，玄鱼冰冷的粘滑身体不断撞击着他，尖牙撕扯皮肉。他拼命挣扎、挥打，搅动起大片污泥。混乱中，他挥臂砸开一条咬住肩膀的玄鱼，带血的伤口无意间擦过一条游弋而至的黑血丝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又带着灼烧感的剧痛，自伤口处猛然炸开！那黑血丝线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缠绕上他流血的伤口，如同活蛇般，竟沿着血肉的裂痕，硬生生“钻”了进去！

“呃啊啊——！” 晦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眼前骤然被无边的血色淹没！

不再是幽暗沼泽，而是置身于一片赤红如熔岩、翻腾如沸汤的无垠血海！九颗遮天蔽日的狰狞蛇首自血海中昂起，每一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那并非虚幻的噩梦景象，而是通过钻入体内的黑血，将一段深烙于相柳残骸中的、充满滔天恨意的记忆碎片，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识海！

他“看”到：巍峨昆仑，雪峰皑皑，水精之渊澄澈如碧空。九首巨蛇相柳，庞大身躯盘绕守护渊眼，蛇瞳沉静，履行着水神共工赋予的神圣职责。

他“看”到：人王姒禹，手持开山神斧，踏浪而来，身后是黑压压的、杀气冲天的治水大军。禹王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坚决，不带丝毫情感，如同看着碍路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