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僵硬地点了点头,脖颈转动时像生了锈的零件,每一下都透着滞涩。
穿无菌服时,他的手指几次都扣错了扣子,指尖发颤得握不住布料。
还是庄子恒伸手帮他理好衣襟,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时,都能感受到那抑制不住的颤抖。
防护服的材料蹭着皮肤,带来一种生硬的隔阂感,可李正严心里却升起一丝近乎卑微的庆幸:终于能离她近一点了。
不过分开一年多,再次相见竟会是在这样的地方,这份酸楚压得他心口发沉。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猛地涌进鼻腔,盖过了所有气息。
叶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睫毛长长的垂着,像停驻的蝶翼,连颤动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身上插着的管子连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微弱的起伏,每一下都紧紧牵动着李正言的神经。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走到床边,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从她苍白的脸颊滑到手腕——那里是他想碰又不敢碰的地方。
犹豫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没插针的手臂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冰凉的皮肤,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叶子……叶子……”
李正严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裹着细碎的颤音,“我来了,我带着平安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蹲着,掌心轻轻裹着她的手,一动不动,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都融进这短暂的触碰里。
庄子恒站在一旁,望着他孤零零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认识李正严三十几年里,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这副模样——那个在会议上能言善辩、在工作里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满眼的脆弱,连脊背都透着几分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