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明白!”阿岩肃然领命。
“冯罡,”慕容栖霞看向车内另一侧侍立的少年,“你随我同行。”
冯罡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师父,徒儿愿往!只是……徒儿功夫粗浅,怕路上给师父添麻烦……”
“功夫可以练,阅历需亲历。”慕容栖霞看着他,“此去南唐,山高水长,江湖风物与京城、边关皆不相同,正是你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路上我也会继续指点你功课。只是需记住,江湖险恶,尤胜朝堂,凡事多看、多听、少言,一切听令行事。”
冯罡精神一振,抱拳道:“徒儿谨遵师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回府之后,二人即刻开始着手准备。
交接政务、安排府中事务、挑选随行护卫、打点行装……诸事繁杂,却有条不紊。
三日后,一切准备停当。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进宫向帝后辞行,又至慈宁宫向沐太后请安辞别,礼节周全,无可指摘。
离京那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有雪意。
大街上不复当日凯旋时的万人空巷,显得有些冷清。
镇北侯府与靖北将军府的车驾简从,悄无声息地驶出城门。
马车驶出金景城巍峨的城门,驰上官道。
慕容栖霞回头望去,那座繁华而森严的帝都,在深秋的雾霭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为天际线上一抹沉重的阴影。
“走了。”她轻声说,不知是告别,还是自语。
萧归鹤握住她的手:“回家。”
车声粼粼,向着东南方向,渐行渐远。官
道两旁,草木凋零,原野空旷,唯有天际偶有孤雁南飞,留下几声凄清的哀鸣。
金景城,仁德太上皇所居的重华宫内,一片静谧。
年迈的太上皇赵智坐于暖阁中,听着心腹内侍低声禀报慕容栖霞与萧归鹤离京的消息。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摆了摆手,内侍悄然退下。
慈宁宫中,沐太后正与曹谨言对弈。
闻报,沐太后执棋的手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何时能如她一般,纵横江湖。”
曹谨言恭敬不语,落下一子,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凤仪宫中,皇后林婉清轻抚尚未显怀的小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宇间有一丝轻愁。
宫女低声安慰:“娘娘放心,陛下隆恩,慕容侯爷定能早日回京。”
缀霞宫里,德妃苏云裳则对着陛下新赏的一盆名贵菊花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文渊府邸书房,阁老听完弟子禀报,长叹一声:
小主,
“山雨欲来啊。但愿这两个孩子,此行顺利,早日看清迷雾,平安归来。”
而此刻,慕容栖霞与萧归鹤的车驾,已驶出京畿地界。
官道渐窄,行人渐稀,两旁山峦起伏,秋色更深。
“按照行程,约莫三日可至两国边境。”萧归鹤摊开舆图。
他指着道,“过了边境,便是东越的海右郡。届时或可改走水路,顺大运河南下,直抵月湖山庄,更为便捷。”
慕容栖霞颔首,目光却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烈风峡”的地方,那是通往东南的必经之路,以地势险要、时有强人出没着称。
“传令下去,前方十里歇马打尖,检查车马,尤其是那几辆装了御赐之物和重要文书的车。”她吩咐道,“烈风峡一带,让护卫们打起精神。”
“你担心……”萧归鹤眉峰微蹙。
“曹谨言不会让我们走得这么轻松。”慕容栖霞眸光清冷。
她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枯枝乱石:
“朝堂上阻挠不成,这漫漫归途,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何况,还有那死士背后之人……我们这一动,怕是惊动了不少蛇鼠。”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车队刚刚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两侧山坡上忽然响起尖锐的呼哨声!
紧接着,乱石滚木轰隆隆砸下,瞬间堵住了前后道路。
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自山坡草丛中跃出,如饿狼般扑向车队!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目露凶光,手中鬼头刀寒芒闪闪,竟是不发一言,直取慕容栖霞所在的马车!
这正是:
金殿陈情归意决,恩准离京迷雾开。
简从轻车辞帝阙,山高水远故园在。
明有政敌藏祸心,暗有死士谜案待。
方出京畿百里外,悍匪突至刀光寒!
列位看官,您说惊也不惊?
这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前脚才出京城,后脚就在这荒山野岭遭了悍匪突袭!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手段狠辣,绝非寻常剪径毛贼,究竟是曹太监派来泄愤阻路的鹰犬,还是那“二十年前疑案”背后的黑手,不欲他二人安然归乡?
慕容侯爷与萧将军虽武艺高强,然则敌众我寡,地势不利,又需护着车驾随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胜负究竟如何?
这南归之路,难道从一开始,便注定步步杀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