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赴鹏城觐见

数日后,经由陈老将军及几位主张清剿海寇、整饬海防的官员多方斡旋,南唐国皇帝孙达盛终于下旨,于临海的“观澜殿”召见慕容世家代表。

殿宇虽不似北方皇宫巍峨,却精巧开阔,推开窗便能见碧波万顷。

御座上的孙达盛如今四十有二,面容略显清瘦,目光沉静中带着长期面对海洋的深邃,他翻阅书表,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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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除了宰相、枢密使等重臣,亦有市舶司、水师的要员在列,氛围与内陆朝堂颇为不同。

待孙达盛示意,萧归鹤上前一步,朗声陈述,将东海万鎏势力如何坐大,侵扰沿海、劫掠商旅、勾结内应、图谋自立,乃至与海神教总坛之龃龉,条分缕析,一一禀明。

他又详述“卫海武林盟”成立之宗旨,乃为整合江湖力量,配合朝廷水师及地方,清剿海寇,靖安海疆,护佑这海上通衢。

萧归鹤言辞恳切,更以北齐赵帝手书为证,表明此非一家一派之私斗,实关乎东南海疆安宁、国朝海贸命脉乃至沿海万千黎民生计。

慕容栖霞亦适时补充,以沿途见闻为例,强调海寇之患如附骨之疽,非大举清剿不可根治,联盟愿为前驱,受朝廷节制,所求不过是一个“名分”与有限支持,剿寇亦是为保这南海商路长治久安。

殿上议论纷纷。

水师将领多对联盟能补充沿岸侦察、小股突击之力表示兴趣,但对江湖势力能否成事心存疑虑。

市舶司官员则更关心行动会否影响当前“稳定”的贸易局面,语带保留。

朝中清流则对“以北制南”的态势颇有微词。

争论焦点,依旧在于“名分”与“节制”。

栖霞垂手立在归鹤侧后方半步,看似恭谨垂眸,实则将殿中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听在耳中。

那些审视、怀疑、乃至不易察觉的冷漠,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

她能感到归鹤挺直的脊背传来的安定力量,心中默念父亲临行前的叮嘱,将那份因年轻和性别而可能被轻视的不安,深深压入心底。

此时,陈老将军出列,慨然道:“陛下,诸位同僚。老臣半生与海打交道,深知海寇之患,如海上礁石,明处易防,暗处难测。”

“万鎏之势,已非寻常毛贼,其根植星洲,勾结内应,志在裂海自立。朝廷水师船坚炮利,然亦有鞭长莫及、耳目难周之处。”

“慕容盟主振臂一呼,江湖响应,实为助朝廷查缺补漏,耳目延伸。其与北齐结好,共抗海寇,乃彰显我南唐海疆之事,非独一家之患,四海有志之士皆可同道。”

“老臣以为,当予其‘协防靖海、稽查沿岸’之名,许其于官府报备之下,相机剿捕沿海贼伙之权,并谕令沿海州县、水师哨所,予以情报互通、必要补给之便。”

“如此,不耗太多国帑,却能多一双耳目、多一柄利刃,于国于民,有利无害。”

孙达盛听罢,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又望向窗外无垠海面,缓缓开口:“海寇为患,侵我疆土,伤我商民,朕居此海畔,深知其痛。”

“慕容卿等怀忠义之心,聚江湖之力,欲靖海波,其志可嘉。北齐赵官家手书,朕已览过,同仇敌忾,亦是美事。陈老将军所言,老成谋国。”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肃:“然朝廷自有法度,江湖之力,可用,须慎用。朕今特许‘南唐卫海武林盟’协防靖海、稽查沿岸之权,准其于报备当地官府及水师哨所后,对滋扰沿海之海寇势力,相机剿捕。”

“一应行动,需及时通报,不得擅攻朝廷舰船、有司衙门及与官府有案之商旅。剿获贼赃,除必要开支抚恤,当报官处置。朝廷可谕令沿海州县、水师,予尔等有限之情报共享、临时补给之便。”

“然钱粮甲仗,仍需尔等自筹。望尔等恪守本分,以靖海安民、护佑商路为念,勿负朕望。”

“另,赐金批令箭一支,海上临机处置海寇事宜,可示此令,然于陆上及对官府,不可擅用。”

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正式编制和充足钱粮,但“协防靖海、稽查沿岸”的官方认可、有限的情报补给便利,以及那支象征特殊授权、尤其针对海上临机处置权的金批令箭,已算是结合鹏城朝廷特点的务实成果。

最重要的是,联盟在南海之滨的国都得到了“名分”,行动有了依据。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心中一定,当即拜谢皇恩。

直到此刻,栖霞才察觉到掌心因长久紧握而渗出的细密汗意,悄悄在袖中松了松手指。

孙达盛颔首,又道:“朕闻慕容卿之女栖霞,英侠之名播于江湖,萧卿亦是少年英杰。今特赐栖霞‘靖海都尉’虚衔,萧归鹤‘巡海校尉’虚衔,以示嘉勉,方便你等与地方有司接洽。”

“谢陛下!”二人再次谢恩。

这虚衔在注重实务的南海朝廷或许不如在内陆那般有分量,但依旧是重要荣宠和通行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