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上回书咱们说到卫海武林盟整顿盟务渐入正轨,栖霞归鹤勘破密信,惊觉曹谨言通敌卖国的惊天阴谋,北归复命之计已然敲定。
今儿个咱们就讲这腊月将尽,听涛小筑内茶香绕梁,父女师徒话别情,柏忆安托孤寄执念,归程在即,离愁暗涌。
腊月将尽,朔风卷着江南湿冷的寒气,掠过望月山巅,吹得山间松涛阵阵,呜呜咽咽,竟带了几分离别的况味。
山上的弟子们却是忙得脚不沾地,洒扫庭除,采买年货,挂红灯笼贴窗花,处处都透着年节的热闹与喜庆。
可那沧澜阁内,气氛却与山外截然不同,只因北归之期一日近过一日,一层淡淡的离愁,正悄然弥漫在众人心头。
这一日,慕容栖霞正自整理密信,忽闻剑派弟子来报,说掌门唤她去后山听涛小筑。
栖霞不敢耽搁,当即起身前往。
这听涛小筑新建在山巅一处僻静所在,凭栏而立,便可俯瞰闽江万顷烟波,平日里乃是慕容金梧静思休憩之地。
此刻小筑之内,炭火燃得正旺,红泥小火炉上煨着一壶热茶,袅袅茶香氤氲开来,暖了一室寒凉。
除了父亲慕容金梧,母亲陆蝉正坐在一旁,手里拈着一方绣帕,似是在细细擦拭,眼神却有些飘忽。
师祖骆天峰须发皆白,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师伯祖柏忆安也悄然到来,一言不发地静坐于侧,神情依旧是那般沉郁。
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慕容金梧看着女儿清减了几分却愈发坚毅的脸庞,开门见山,声音沉稳:“霞儿,原定两月为期,年关前返回北齐。如今期限将近,你……如何打算?”
栖霞早已将前路思虑再三,此刻迎上父亲的目光,坦然拱手,字字清晰:“爹,娘,师祖,师伯祖。南唐之事,幸赖父亲与诸位前辈同心戮力,联盟初成,海疆暂安。”
“然北齐那边,曹谨言之罪证已在手中,边患未平,更有赵帝殷切期盼。女儿身为北齐镇北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间事了,自当北归复命,尽臣子之责,亦要清算那旧债新仇!”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这话音刚落,陆蝉握着绣帕的手便是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水光,那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究是强忍着没有落下。
女儿这一去,山高水远,前路更是遍布荆棘,朝堂诡谲,江湖险恶,岂是轻易便能闯过?再见之日,又在何年何月?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伸手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掌心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