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不大，没有石墙，只有一道半塌的碎石矮墙环绕，城门只是两根巨大原木架起的门洞，没有护城河或吊桥，守门的卫兵穿着拼凑的皮甲，甲片磨损开裂，武器是短矛和粗糙手斧，身上带着浓重兽腥。

巴尼本想和他们聊聊，结果他们并不查验来往行人，只是懒洋洋靠在原木边，也不管艾什几人穿着甲胄和佩戴武器，看见商队、佣兵经过就伸手讨要一点钱币、酒水或食物，要么就是小块魔法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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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不给也不会强行阻拦，只是冷眼目送，当然，巴尼为了后续不会有什么倒霉事，还是给了守卫城门的皮甲守卫们一些银币，结果皮甲守卫们反而热情极了，他们甚至护送马车进入了断爪镇！

一进入小镇，艾什就觉得好好休息的想法是不可能存在了，镇内的建筑杂乱挤在一起，低矮土房夹杂少数粗石屋，屋顶多用兽皮或者厚茅草。

街道没有铺石，冬季的潮湿使得到处是泥潭，集市就在主干道空地上，比起之前的边境集市规模小很多，摊贩大多直接蹲在泥地上，摊开兽皮、晒干草药、腌制魔物肉干、打磨粗糙骨头器物。

偶尔能看到人类的铁匠铺在路边，可只有一间破棚子，风箱老旧，打铁声断断续续，博里克一看那些锻打的器物就摇头，直感叹他们打造不出精致的武器盔甲，只能修补猎矛、铁镣。

“我还是第一次在南境看到......铁匠铺也锻打武器和盔甲的，没有武器匠和盔甲匠啊.......”

博里克的感叹先不提，街道上的路上行人形形色色，身披兽皮的本地佣兵，腰间挂着魔物獠牙，牵着笼中幼魔物的贩子，背着捕索的魔物猎人，还有肤色深、身形壮硕的蛮族，头发用兽脂束起，腰间挎着骨刀。

街上的店铺少得可怜，没有旅馆，只有一个个餐馆和酒馆，杂货铺里卖的东西在艾什看来都是破烂，所有人的衣物都偏向结实耐脏，饰品大多是兽牙、碎石串成。

可能酒馆是镇上最好的建筑，依旧只是厚土墙壁，窗户蒙着兽皮代替玻璃，门外拴着驮兽与护卫用的南方大狗，狗皮毛粗硬，发油发亮，时刻犬吠吵得艾什心烦。

酒馆外的木桌旁，几个人高声争执，声音粗犷，是在议价，买卖捕获的魔物，街边墙角，有人直接就地处理猎物，剖开魔物躯体，血水顺着地面的泥沟流走。

镇内几乎看不到正经药店，魔法道具店和其他店铺？哈哈！芙涅娅不但没看到，还盯着一群老妇人，她们坐在路边，摆放晒干草药与磨碎的兽骨粉，可能那就是南方人的药剂了吧？

镇里没有稳定的供水管道，居民都去镇中心浑浊的水塘取水，四处弥漫烟火、兽血、发酵奶酒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息，偶尔传来铁笼里魔物沉闷的咆哮，很快又被人群喧闹盖过去。

马车没有停下，泽瑞尔抖动缰绳驱使马匹，穿过小镇，因为没有旅馆，餐馆里墓骨腕里黏腻发腥的食物足够艾什恶心的了，只有伊拉趁着马车速度降下来时，在街边买了至少看着还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随后就爬上马车不下去了。

没办法，大家只能离开断爪镇，道路再次钻入猫咪的丛林，巴尼靠在马车门框上，望着窗外荒芜旷野，指尖捻着一点潮湿的草屑。

“比起我们之前待的地方，这里确实......野蛮得多，这里不像是南方啊，更像是北方，那种没有规整律法，力量就是权力的感觉。”

泽瑞尔握着缰绳，左手握着三个十字架，了解南方的他轻轻点头：

“越往塔拉尔腹地，蛮族聚落就越多，魔物也更猖獗，这个国家其实国王的意义不大，因为国王更像是军阀，一群有着土地和势力的其他所谓的贵族，只是在表面上和国王保持着臣服关系。”

泽瑞尔和巴尼的聊天声越来越小，以防路过的人们听到，艾什支着下巴靠在车窗边，她已经尽快记下了这段时间的事，只是觉得很无趣。

想买的东西都买不到，没气泡水喝的艾什略有些烦躁，更让艾什觉得烦躁的是，下雨了。

在入夜前，阴云密布，那阴云毫无预兆地聚集，没多久便立刻下起了细雨，虽然雨水不大，可是感谢塔拉尔王国的破败道路，拖曳马车的左侧车轮陷进了泥里。

艾什骑着烤栗子抚摸它的脖子，低声安抚它，抬头看看天空，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迹象，她不禁去看后面推拽马车的男人们，马车车轮卡在泥巴里的两颗凸起石头之间，还被一些藤蔓缠绕住，一时间很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