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是。医院凌晨打来的电话。抢救了很长时间,但……没有救回来。”
左桉柠猛地抽回了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夏钦州,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仿佛被冻结在了眼眶里,一滴也流不出来。
夏钦州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上前想要抱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葬礼……”左桉柠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顾声岸……只通知了我们。”
夏钦州沉声道,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柠柠,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
“我去。”左桉柠掀开裹在身上的西装外套,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深灰色连衣裙。
夏钦州看着她的背影,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他沉默地退开,给她空间。
下午,天色依旧阴沉,飘着若有似无的冰冷雨丝。
西郊墓园本就寂静,此刻更添了几分萧瑟。
顾音涯的葬礼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没有庞大的送葬队伍,没有喧嚣的哀乐,没有堆积如山的花圈。
只有一片新掘的墓穴,一方黑色的墓碑,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顾音涯生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顾音涯,眼神锐利,嘴角微抿。
她还记得在玉郊初次见面时的,那个顾氏掌权人的模样。
墓前,只站着三个人。
左桉柠站在夏钦州身侧,手里拿着一支简单的白色百合。
她的泪水仿佛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彻底枯竭了。
她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葬礼的流程极其简短。
没有司仪,没有悼词。
顾声岸只是沉默地将一束白菊放在墓前,然后退开一步,让出位置。
夏钦州上前,微微鞠躬,将手中的花放下。
轮到左桉柠。
她缓缓走上前,弯下腰,将那支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微微一颤。
她直起身,看着照片上的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雨丝细细地落在她的头发和肩头,带来冰凉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