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顾声岸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一旁临时搭建的遮雨棚下,那里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
他示意夏钦州和左桉柠过去坐。
三人坐下,气氛沉默得压抑。
只有雨滴敲打棚顶的沙沙声。
良久,顾声岸才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就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爸妈不会来了。他们……在韵舟走后,就差不多算是离开顾家了。公司,家里,所有的事,都是哥一个人在扛。”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们大概觉得,是我哥没保护好韵舟,把烂摊子留给他,算是惩罚,也算是……解脱他们自己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中模糊的墓碑:
“顾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肮脏的勾当,大部分都是我哥经手处理的。他早就……把自己的路走绝了。但他很早之前,就把顾家干净的产业和资产,全都转到了我名下。所以,就算顾氏倒了,我哥出事了,我还是能活得很好,甚至比大多数人都好。这些……都是我最后整理他遗物时,在他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他早就给自己铺好了绝路,却给我留了退路。”
顾声岸说到这里,转过头,目光落在左桉柠的脸上,眼神复杂。
“左桉柠,”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
“我哥这辈子,没对谁真正上心过。除了我和韵舟,大概……就是你了。”
他看着左桉柠不解的眼睛,继续道: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男女之情。是一种……可能,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吧。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某种特质,让他想起了韵舟?我不知道。”
他移开视线,看向夏钦州:“夏钦州,你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不,应该说,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朋友了。在我哥出事,顾家摇摇欲坠,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你,没有落井下石,还肯帮我。虽然……”
他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这里面也有左桉柠的原因,也有你想查清真相的原因。但我领情。”
夏钦州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沉声道:“声岸,节哀。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顾声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蒙蒙雨幕之中。
雨渐渐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夏钦州揽住左桉柠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冰凉。
“我们回去吧。”他低声说。
左桉柠没有动,她依旧望着顾音涯的墓碑,望着那张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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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悲伤才终于冲垮了她麻木的堤坝。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无声的间爬满了她的脸颊。
她终于哭了出来。
他救了她一命……最终却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