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了他脖子后面的围裙带子,把围裙从他身上取下来,叠好,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她转过身,看着他:“上楼吧。”她说。
夏钦州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楼。
主卧的灯没有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床头柜上还放着她走之前看的那本书。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看向夏钦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夏钦州坐下来。床垫又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朝他那边倾斜了一下。他们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左桉柠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夏钦州。”她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一个很深的洞穴里发出的回声。
“嗯。”
“这些天,你睡得好吗?”
夏钦州沉默了几秒。“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了实话会让他显得脆弱,但他还是说了。
左桉柠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望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墙壁,没有看她。她伸出手,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沉,沉得像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一盏很小很小的灯,但她知道它不会灭,因为那是她点的,从十几年前那个九月的早上,他站在教室门口、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的那一瞬,她就在他眼底点了那盏灯。
它亮了这么多年,亮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风暴和黑夜,从没有灭过。
她说:“我回来了。”
夏钦州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盏小灯在他的眼底烧得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