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的手指在墙上攥了一下。
“他想让你自己来做这个决定。他想让你自己去完成那个告别的过程。”徐染秋看着左桉柠,目光里没有任何情感,像一个在看一件标本的人。
“最后是你揭发的。是你亲手把左弈送进去的。是你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对于夏钦州以往的手段来说,是完全不可能心软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左桉柠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话。
“他是什么人?那些挡在他路上的人,哪一个不是被他干净利落地处理掉的?他什么时候心软过?他什么时候给过任何人缓冲的时间?但他对你心软了。”
左桉柠靠着墙壁,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徐染秋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光:“你就是他的牵绊。”
左桉柠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咬住了下唇,不让那个颤抖蔓延到整张脸上。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以为他他天生就是那种可以把任何复杂的事情都变得很简单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在迁就她。
他是在等她准备好,等她能够承受。
她想起秦未辰在很多年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她刚和夏钦州在一起不久,秦未辰请她吃饭,喝着喝着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左桉柠,你知道夏钦州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他有多聪明,不是他手段有多狠,而是他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把自己的底线无限往后挪。挪到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还在挪。”
她当时没有在意,觉得秦未辰是在夸大其词。
现在她知道了。
他甚至说得太轻了。 轻享书库
左桉柠靠在墙上:“我从来没有——”
她没有说完。
徐染秋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碎掉的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过身,走回病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被子拉到胸口,枕头垫在脑后,姿态很端正,像是一个模范病人在等待医生的下一次查房。
——
左桉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整片天空照得发白。她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白晃晃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眼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