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两种气味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浓，哪个更淡。

她的脖子上还残留着那五道指印。

刚才在病房的洗手间里她照过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脖颈两侧各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最深的那个印子在左侧，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破了，渗出一点点细密的红点。

她用风衣的领子遮了一下，但遮不太住。领子立起来的时候，那些红痕的上半截还是会露出来。

她把风衣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然后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她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短，缩在脚边，像一团不安分的墨渍。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载空调吹出来的风是凉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徐染秋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从不同的角度钉进来。 联盟书库

“你就是他的牵绊。”这七个字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踩油门的力道重了一些。车速从六十提到了八十，从八十提到了九十。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道灰绿色的长条。

她闯了一个黄灯。

车轮压过路口的斑马线时，信号灯刚好从黄变红，后视镜里，她看见那个被甩在身后的路口，红灯亮着，像一只正在盯着她看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速降了下来。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正在失控。

二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了夏氏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她在车里坐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她想了很多事情。紧接着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电梯从负一层升到一层的时候停了一下，两个员工走了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堆起笑容：“左小姐好。”

左桉柠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你好。”

那个笑容很自然，声音也很稳，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自己：她没事，她很好，她只是来公司找夏总的，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