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是白色的,白得有些发蓝。
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天际线处画出一道模糊的光带。
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从那道缝里望进去,能看见左桉柠躺在床上。
她的脸很白,白到和枕头几乎分不清边界,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像是褪了色的花瓣,上面那道很小很小的血痕已经被护士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擦过了,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固定着针头,胶布下面有一小片皮肤因为药物的刺激微微泛着红。
输液管从她的手背延伸到吊瓶,透明的管子里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安静的呼吸。
夏钦州坐在床边,背脊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塌着。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右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没有碰上去,怕惊醒她,又怕她醒了看不到他。
左桉柠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在动,睫毛在颤,像是一只被困在茧里的蝴蝶,正在拼命地挣扎着,想破开那层壳。
她的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的眼睛睁开了,目光很散,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灯光和颜色,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下,又放大了一下,然后聚焦在他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出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你还在。”她说。
夏钦州的眼眶红了,嘴角弯了一下,手从床沿上抬起来,落在她的额头上,手掌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下,然后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颧骨上那一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也很轻,带着一种温柔。
左桉柠看着他,看了两秒。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正在慢慢开放的花。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指收拢了,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坐在床边,她躺在床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他们的手连在一起,像一条很小很小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