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看着她,他眼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脸往她掌心里转了转,闭上了眼睛。
日光灯光还亮着。
嗡嗡的,像一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虫子。
夏钦州松开她的手腕,双手落回膝盖上。他低下头:
“我四岁被夏家捡回去。这份恩我得还。但我不想因为还恩就把你丢掉。”
他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我自己选的。”
左桉柠蹲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那你跟我一起选。你别一个人扛。你欠夏家的恩、欠徐家的债,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为要还这些就把我推开。我嫁给你那天你说过,以后不管什么事一起担。你忘了?”
夏钦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没忘。”左桉柠替他答了:“你记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一个人跑到徐家来,把自己关进来,挨了打也不吭声。你以为你这是在保护我?”
“我怕你受委屈。”
“我现在就在受委屈。我看着你被打、被关、听着你说要一个人扛,这才是委屈。你懂不懂?”
夏钦州看着她。
然后他抬起手来,用指腹擦过她脸颊上那道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触感粗糙而温热。
“懂了。”他说。
左桉柠把脸贴在他掌心里贴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转身看着徐染秋。
“徐婉在哪?”
“老宅西边独栋。前天到的,来参加葬礼。”徐染秋说:“但你找她没用。真正做主的是徐墨。”
“那我找徐墨。”
“他现在情绪不稳。”徐染秋顿了一下:“而且他对夏钦州有成见。五年前有一块地皮竞标,夏钦州截了他的标。那件事他一直记着。”
左桉柠回头看了夏钦州一眼。
“那块地皮后来建了个疗养院。”夏钦州说:“安置我养母。”
左桉柠转回去:“带我去见徐墨。”
她从椅背上直起身来往门口走,夏钦州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左桉柠。”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