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太坚强了,我希望,哥哥永远能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让我一辈子都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但后来我觉得挺好的。”
“因为如果我不坚强,我就等不到今天。”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所以你也要坚强一点。”她说:“你不是夏爷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一颗子弹而已,你不能就这么被它打倒了。”
监护仪上的绿线跳了一下。
然后——
夏钦州的睫毛颤了。
不是那种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是明显的、连续的几下,像是蝴蝶在破茧之前最后的挣扎。
左桉柠的呼吸停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眼皮动了。很慢,很沉,像是有千斤的重量压在上面。但它在动。一点一点地,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露出下面深黑色的瞳孔。
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了面前那张脸上。
左桉柠的脸。
她的眼睛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在抖,嘴角却弯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她握着他的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夏钦州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哭了。”
左桉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她趴在他的床边,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这五个月、这一夜、这一整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你混蛋——”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老说让我别哭……你自己呢……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夏钦州的手指动了动。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那只被她握着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停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猫。
“……没事了。”他说。声音还是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面磨出来的:“我这不是……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