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有良心吗?”他忽然说:“你以为我看着徐染秋在那座老宅里一天天变得沉默,我心里不难受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没有选择。”他说:“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左桉柠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
她忽然发现,徐墨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是一个被自己的选择困住的人,他用错误的方式去纠正错误,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里,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依旧执迷不悟。
这不能成为他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错了。”她说,声音在抖,但很清晰:“你不是没有选择。你只是选择了最残忍的那一种。”
徐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间到了。”旁边的警察开口。
左桉柠站在那里,双手还抓着铁栅栏,指节发白。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左佑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声音很沉。
左桉柠没有动。
她看了徐墨最后一眼。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左佑扶着她的胳膊,半扶半拽地把她带出了会见室。
走到走廊里的时候,她的腿终于软了。
她靠着墙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有哭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抖,像是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左佑在她身边蹲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铁门开关的声音。日光灯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墙壁上,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沉默的画。
过了很久,左桉柠才抬起头。
“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徐墨说的那些话,不要告诉夏钦州。”
左佑看着她。
“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自己挨的那一枪是徐墨故意安排的,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他现在需要休养,不能受刺激。”
左佑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不说。”
左桉柠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软,但她站直了。
“走吧。”她说:“回家。”
——
车子驶出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