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嗯”了一声，把报告拿起来，折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的边缘。

“桉柠怎么样？”秦未辰问：“她最近睡眠好点了吗？”

“好多了。”夏钦州说，语气很淡：“月柠上了正轨，她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那就好。”秦未辰说：“她那五个月在徐家老宅，精神绷得太紧了，回来之后又天天守着你，身体亏得厉害。你让她有空也来做个全身体检，别不当回事。”

“她下周三来。”夏钦州说：“我已经给她约好了。”

秦未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外乎左桉柠的身体、月柠的近况、以及秦未辰最近的工作。夏钦州话不多，大部分时候是秦未辰在说，他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说一两个字。

小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很犹豫，像是敲门的人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伸出手，敲了两下又停住了，然后又补了一下。

“咚、咚……咚。”

秦未辰抬起头，看向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有一台手术，两点半开始，现在是一点四十。他的门诊号上午就结束了，下午不坐诊，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病人来找他。

难道是护士有什么急事？

“进。”他说。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苏可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下面配了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有扎马尾，而是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脸上化了很淡的妆。她的手里抱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露出一截陶瓷杯的边缘。她推开门，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夏钦州。

她的脚步顿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秦未辰，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气质冷冽。他的五官很立体，鼻梁很高，嘴唇很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深，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像是一块冰，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保持距离。

苏可人刚才在走廊里还在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就是来送个汤吗，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此刻看到夏钦州，她那股子火急火燎的劲儿瞬间就收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把怀里的保温袋抱得更紧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我来啦”变成了“您好，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