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栗冉的回复过了几秒才来。

“……你专门跑到医院去给人送汤？”

“对啊！”

“可人，你才见过人家一面。”

“一面怎么了？一面就不能送汤了吗？”

“……你开心就好。”

苏可人看着手机，笑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地铁正好进站了。她走进去，找了一个位置站好，抓着扶手，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

车窗里的那个女孩子，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傻乎乎的光芒。

苏可人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笑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上学的时候，追她的男生不少，但她一个都看不上——要么太幼稚，要么太油腻，要么聊不到一起去。她以为自己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慢慢变老。

直到她在医院走廊里看到了秦未辰。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他的成熟、他的沉稳、他的专业、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每一样都精准地击中了她。

她知道，他们之间差距很大。他是心外科医生，她是侍酒师；他比她大好几岁，她才二十出头；他沉稳内敛，她活泼外向。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苏可人，想要的东西，就会去争取。

她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来。先从送汤开始，然后……然后再说。

地铁到站了，苏可人走出去，朝出口走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空气很清新，带着雪后的冷冽和干净。

苏可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她的心情，和这雪后的天气一样，晴朗，明亮，充满了希望。

——

秦未辰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一台主动脉夹层修复术，难度很高，术中出血不少，但他处理得很干净，手术很成功。病人被送进了ICU，生命体征平稳。

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他脱下手术服，洗了手，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灯是关着的。他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四个小时的手术，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放松下来，他觉得有些累。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保温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