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沉默了。

她看着夏钦州，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他这个人，平时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淡淡的，但他对他的养母，是有感情的。

李慈安对夏钦州很好，视如己出。

但后来，李慈安失踪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夏钦州找了她很久，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但始终没有找到她的下落。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夏钦州一度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直到李慈安重新出现。

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她能认出夏钦州，能和他说几句话；糊涂的时候，她谁都不认识，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嘴里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夏钦州把她接回了家，请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给她治疗。经过几个月的调理，她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的。但就在夏钦州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的时候，她自己跑去了养老院。

“不行。”左桉柠说，她的语气很坚定：“不能这样。她一个人住在养老院里，我们怎么能放心？我们去接她回来，家里有王妈，有护工，什么都有，比养老院强。”

“我去过很多次了。”夏钦州说：“她不回来。”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夏钦州看着她，看了几秒。

“桉柠，”他说：“她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她是你的养母。”左桉柠说：“我也理应去探望。现在就去，好不好？”

她说着，见夏钦州没有拒绝，就开始收拾东西。

夏钦州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他说。

左桉柠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才对。”她说。

——

安和养老院在城西，离市中心有点远，开车要四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