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沙盘前。沙盘上,大夏京畿地形清晰可见,而在城南一处宅院位置,插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黑旗,旗面无字,却隐隐泛着暗光。
“他立个消费券,百姓就当他是活神仙;我祈一场雨,他们只说‘若林大人在,雨量必足三寸’。”玄真子指尖轻点沙盘,黑旗微微颤动,“这不是天音,是夺权。”
弟子咬牙:“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任其坐大。”
“不急。”玄真子缓缓坐下,“林越此人,懒散成性,能躺绝不坐,能糊弄绝不动真格。他越是无心,越容易露破绽。”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册子,封皮写着《通玄异言录》。翻开第一页,便是林越某日朝会上打盹时的心理活动:“早朝能不能改线上?打卡就行。”系统未触发,但被眼线记录。
玄真子指着这句:“你看,此人言行常有悖常理。‘线上’‘打卡’,非我朝词汇,却屡次出口。若将其汇总,归为‘妄测天机、伪造神谕’之证,再设局诱其当众失言……天音若不再应,女帝自然生疑。”
弟子恍然:“先使其言越矩,再令天音自证其伪?”
“正是。”玄真子冷笑,“天音为何独响于他?必是其以邪术窃取天机!只要我们能证明他所言非天授,而是自编自导——那所谓的‘天示’,不过是妖言。”
弟子犹豫:“可若他闭口不言,如何诱其入套?”
玄真子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划,一道细线从国师府延伸至林越宅邸,途中经过一座藏书楼。
“国师府‘天机阁’明日起对外开阁三日,凡三品以下官员皆可入内查阅古籍。”他淡淡道,“尤其……新近整理出一批‘失传天文书’,据传记载上古天道沟通之法。”
弟子眼睛一亮:“林越若去,必会翻阅。若其中有我们埋下的‘禁忌之语’,他随口一念,便是‘妄议天机’的铁证!”
“不错。”玄真子闭目,“他懒,但好奇;他怕事,但扛不住别人捧他‘天命之子’。只要他进阁,就逃不过这一局。”
弟子又问:“万一他不去?”
“他会去。”玄真子睁开眼,“前日他私底下问工部裴砚,‘天音到底是不是我脑子里蹦出来的’——说明他已在怀疑。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想求证。而天机阁,就是他唯一的答案。”
他抬手,香炉中残灰忽然腾起,凝成一个模糊人影,正是林越歪戴官帽、半敞衣襟的模样。
“此人……贪闲怕累,却又忍不住多嘴。”玄真子低语,“我们不必逼他,只需把坑挖好,他自会一头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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