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面熟。
看纪录片的时候就觉得面熟,宁沉看着镜子里的脸,回想着在哪里见过。
贺兰时提醒:“七月底,你爸带你上过檀溪山。”
七月底,檀溪山,贺园。
宁沉想起来了,是他爸为了求人帮忙送过礼的——
“兰时先生?”
贺兰时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去手上残留的酒渍,眼睫垂着,窥不见喜怒:“你刚刚给号码的那位,是我太太。”
宁沉:“……”
家里好不容易才搭上大贺家的船……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宁沉汗流浃背了:“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
他这死脑子,七月底才见过的人怎么就给忘了。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贺兰时没说话,关了水,抽了纸巾擦手,他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在写过号码的那张废纸上停留了一秒。
宁沉心一横,捡起那张废纸,塞嘴里,嚼了两下,硬吞下去。
……
晚宴快结束了,台上艺人们在合影。
黎寒商给贺兰时发微信:【车库人多眼杂,你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附近等我。】
贺兰时回:【好远。】
黎寒商正要回复——
“黎小姐。”
她抬头。
宁沉挺帅一张脸,但有点灰头土脸:“对不起。”
道完歉,宁沉匆匆离开。
黎寒商一头雾水。
她回复贺兰时:【那第一个。】
不能再近了,再近可能会碰到蹲守的记者。
桑沈和他爸爸一起走了,姚先生帮忙办事去了,黎寒商今天自己开车。
车子开出车库后,黎寒商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毛毛细雨,雨滴不大,但下得绵密,像浓厚的雾,把整个城市都氤氲得轮廓不清。
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过去五十米处,她看到了贺兰时。
他没有撑伞,地上落下长长的一道影子,形影单只,站在雨里,目光追着每一辆从他面前开过去的车。
他眼睛里进了水雾,模糊了四周眼廓,只有瞳孔依旧漆亮得像沙漠里的星辰。
黎寒商快速停车,解了车门锁。
“贺老师。”
贺兰时坐上了车。
现在是初冬,哪怕雨势很小,也冰冷刺骨。
黎寒商在扶手箱里翻出一条毛巾,递给贺兰时:“你快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