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失怙,一路行来,多是算计、争斗与艰难,何曾被人如此细致、如此不求回报地照料过?
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低声唤道:“清鸢。”
“嗯?”苏清鸢抬起头,眸中带着询问,阳光落在她眼中,漾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沈砚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有你真好。”
苏清鸢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草药叶子差点掉落。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后颈间。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中又是羞怯,又是难以言喻的欢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漾开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动作更加轻柔地为他包扎伤口,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远不平静的内心。
沈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陋室简陋,药味苦涩,腿伤疼痛,可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忙碌、因他一句话而羞红了脸的少女,他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安宁所充满。
有些情感,无需宣之于口,已在朝夕相处的点滴中,悄然滋长,根深蒂固。
窗外,山村的午后静谧安宁,偶有鸡鸣犬吠传来,愈发衬得这小小的空间里,流淌着一种脉脉的、足以抚平所有伤痛与风霜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