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光柱无声坠落。
它不像“深井”能量武器那般狂暴喧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规则的绝对性。光柱边缘的空气发生剧烈的折射扭曲,所过之处,连尘埃都被瞬间净化、湮灭。
首当其冲的,是那台刚刚完成齐射、尚在调整炮塔的“破城者”。
湛蓝光矛精准地贯入其顶部三联装主炮塔的核心能量节点。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庞大的炮塔连同下方厚重的装甲,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物质形态直接“溶解”为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淡蓝微光的颗粒,随即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光柱势如破竹,沿着“破城者”的主体结构一路向下“净化”,所过之处,所有金属、能量回路、异化生物组织,尽数化为虚无的光尘。
仅仅两秒,那台足有六层楼高、堪称移动堡垒的“深井”重型单位,就在所有人眼前,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地面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柱形坑洞,坑壁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态。
这超越理解的一幕,让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连“深井”部队那冰冷有序的进攻节奏都为之一滞。
然而,天罚并未停止。
湛蓝光柱在“净化”掉“破城者”后,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扫向附近另一个高能量反应集群——三台刚刚完成重组、正准备进行侧翼包抄的中型“切割者”步行机甲。
光柱扫过,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三台“切割者”连同它们周围数十米范围内所有的“深井”步兵、悬浮侦测器,一同化为升腾的湛蓝光尘,随风而散。地面留下三道平行的、深达数米的灼热沟壑。
“那是……什么?!”一名据点战士喃喃道,手中的枪械都忘了抬起。
李戍渊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顾不上满身伤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缓缓移动、如同神只执笔般涂抹死亡的湛蓝轨迹,又猛地回头看向洞内工作台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老陈!是不是……那个‘方舟’?!”
“能量特征……完全匹配!是‘净水议会’的纯净湮灭技术!老天爷……他们真的在轨道上留下了东西!”老陈激动得声音发颤,但立刻又被担忧取代,“但能量读数在快速衰减!这种攻击消耗巨大,不可能持续太久!而且……它似乎在优先清除高能量威胁目标,对分散的普通单位效率不高!”
仿佛印证老陈的话,湛蓝光柱在又“抹除”了两小股聚集的“深井”装甲单位后,亮度明显下降,扫掠速度也慢了下来。残余的“深井”部队虽然损失了几乎所有重装备,但数量依然庞大的步兵和轻型单位,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不再聚集,而是迅速化整为零,利用废墟地形散开,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继续向洞口涌来!它们放弃了能量武器齐射,转而使用实弹武器和近距离突击,试图用数量和分散阵型抵消轨道打击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