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
但泽尔克斯能看到他的侧脸,能看到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线条,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泽尔克斯想起那些年。
想起翻倒巷的那个男孩,十一岁,而他用苍白消瘦的手递给男孩一个魔药瓶,说“张嘴,喝下去,能活命”。
想起霍格沃茨的那些年,那个人站在讲台上,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教室,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他。
想起他带着那人去奥地利,说是去放松,想起他在夜晚时分向那人吐露的心声。
想起地窖里的那些夜晚,两个人并肩坐在壁炉前,不说话,只是坐着。
想起蜘蛛尾巷的厨房,那人煮失败的土豆泥,而他只是笑着说“下次少放盐”。
想起尖叫棚屋的血泊,他跪在那个垂死的人身边,把不顾代价的救下那人。
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个决定,失去预言天赋,换取活着回来。
每一刻,都指向现在。
每一刻,都值得。
“泽尔克斯·康瑞,”老巫师转向他,“你愿意接受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么,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泽尔克斯看着斯内普。
那双黑眼睛终于转向他。
泽尔克斯看到那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某种更深沉的、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柔软。
他笑了。
“我愿意。”
那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堂里清晰得如同钟鸣。
老巫师转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愿意接受泽尔克斯·康瑞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么,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泽尔克斯感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
那些年的孤独,那些年的伪装,那些年的痛苦,那些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汇聚。
然后他开口。
“我愿意。”
声音沙哑,低沉,但那三个字清晰无比。
泽尔克斯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句话——“他们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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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们很爱他。
而他,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爱这个人。
…
… …
交换戒指。
泽尔克斯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
盒子里装的是一对新的戒指。
他们原本戴的那一对此时一只在泽尔克斯脖子上的魔药瓶项链里,一只在斯内普的脖子上单系了个绳子作为项链。
这次,在原先的花纹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圈细小的藤蔓纹路,象征着生长与永恒。
他拿起其中一枚,轻轻套在斯内普的无名指上。
那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斯内普拿起另一枚,同样套在泽尔克斯的手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像两颗遥相呼应的星星。
“现在,”老巫师说,“你们可以亲吻了。”
泽尔克斯转向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迟疑——不是抗拒,是不习惯。
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亲密。
泽尔克斯笑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斯内普比他矮一些,他过去,在那个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
像蜻蜓点水。
但那是一个承诺。
斯内普愣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回来,又一次吻了上去。
教堂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麦格教授摇了摇头,但嘴角是上扬的。
斯普劳特教授激动地握住了旁边人的手。
弗立维教授在小声欢呼。
凯尔和埃莉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邓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闪发光。
格林德沃坐在他身边,看着圣坛上拥吻的两个人,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骄傲?
欣慰?
还是对过去那些失去的岁月的追忆?
也许都有。
他的手垂在身侧,离邓布利多的手很近。
近得几乎要碰到。
…
… …
吻终于结束了。
斯内普放开泽尔克斯,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红晕,当然,他会说那是教堂里太热了。
泽尔克斯看着他,笑得很灿烂。
“西弗,”他轻声说,“你脸红了。”
“没有。”
“有。”
“闭嘴。”
泽尔克斯笑出了声。
教堂里的掌声响起。
那些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绝望的人们,此刻站在一起,为这两个终于走到一起的人鼓掌。
…
… …
婚礼结束后,所有人移步到教堂外的小花园。
花园里摆着长桌,上面是丰盛的食物和饮品。
家养小精灵们从霍格沃茨赶来帮忙,用魔法让一切井井有条。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在讨论霍格沃茨的下学期课程安排。
斯普劳特教授在给文达·罗齐尔介绍她培育的新品种玫瑰。
凯尔和埃莉诺站在一旁,和几个圣徒成员低声交谈。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花园的边缘,面对着卢塞恩湖。
湖水在阳光下蓝得耀眼,远处有天鹅游过。
“很美。”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泽尔克斯选了个好地方。”邓布利多继续说,“瑞士,听说他很喜欢这里。”
格林德沃终于开口。
“他小时候,”他说,声音很轻,“我带他来过一次瑞士,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他那时才十二岁,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说,‘父亲,我想住在这里’。”
邓布利多看着他。
“你当时怎么说的?”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我说,‘等你长大了,如果还这么想,就住吧’。”
邓布利多笑了。
“他长大了。虽然不是阿尔卑斯山脚下,但他那间小屋离瑞士也很近。”
格林德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