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上车，对车夫说：“快走。”

车子重新启动。苏曼娘透过后车窗，看见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离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人……会不会是盯上她了？

不，应该不会。只是碰巧而已。

苏曼娘安慰自己，但手却紧紧攥着手袋，手心全是汗。

车子在汇丰银行门口停下。苏曼娘下了车，匆匆走进银行。她没有直接去柜台，而是先去了洗手间，在隔间里把金条和珠宝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她走到柜台前，对柜员说：“我要存钱。”

“太太，存多少？”柜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苏曼娘犹豫了一下，从手袋里掏出两根金条：“这些，换成大洋，存进我的账户。”

柜员接过金条，仔细看了看，又在秤上称了称：“太太，两根金条，一共二十两，按今天的金价，可以换一千六百块大洋。您看可以吗？”

“可以。”苏曼娘点头。

柜员办手续的时候，苏曼娘环视着银行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存钱取钱的太太小姐们，也有几个穿西装的男士。一切都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能真是她想多了。

手续办完，柜员递给她一张存单：“太太，您的钱已经存进去了。这是存单，请收好。”

苏曼娘接过存单，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这才折好，放进手袋最里面的夹层。

有了这一千六百块大洋，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走出银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华灯初上，上海的夜生活开始了。

苏曼娘坐上车，对车夫说：“回家。”

车子驶向赵公馆。苏曼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那个帮她捡金条的男人。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真的只是碰巧吗？

正想着，车子忽然又停下了。

“又怎么了？”苏曼娘烦躁地问。

“太太，”车夫声音有些发抖，“前面……前面有人拦车。”

苏曼娘心里一紧，抬头看去。只见车前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下午帮她捡金条的男人。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太太，”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能下车谈谈吗？”

苏曼娘手心里全是汗：“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太太别怕。”男人笑着说，“我们只是想跟您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关于您那些……私房钱的生意。”男人压低了声音，“太太，下午您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我都看见了。金条、珠宝，价值不菲啊。”

苏曼娘脸色煞白：“你……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男人说，“只是觉得，太太您一个女人，带着这么多钱财，不太安全。不如……我们帮您保管？”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苏曼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太太言重了。”男人还是笑着，“我们只是想帮忙而已。当然，如果太太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太太这些私房钱，赵先生知道吗？”

苏曼娘心里一沉。他知道！他知道这些钱是瞒着赵文远藏的！

“你……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说，“重要的是，太太您现在的处境。赵先生破产了，房子要卖了，您打算带着这些钱离开，对吧？”

苏曼娘咬住嘴唇，不说话。

“太太，别紧张。”男人继续说，“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跟您合作。您看，您有这些钱，我们有人脉，有门路。我们可以帮您把这些钱洗干净，换成合法的资产，让您安全离开上海。您只需要……付一点小小的手续费。”

“手续费？”苏曼娘冷笑，“多少？”

“不多。”男人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三成！苏曼娘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些财宝值一万块大洋，三成就是三千块！这些人简直是吸血鬼！

“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呢？”她问。

“那我们就只能……”男人耸耸肩，“告诉赵先生，他太太背着他藏了这么多私房钱。太太，您猜赵先生知道了，会怎么样？”

苏曼娘浑身发冷。赵文远现在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果知道她藏了这么多钱，一定会发疯的。到时候，别说离婚分钱了，他可能会杀了她！

“你……你们怎么知道赵先生不知道？”她挣扎着问。

“很简单。”男人笑了，“如果赵先生知道，太太您还用偷偷摸摸去银行存钱吗？还用这么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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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娘沉默了。他说得对。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太太，”男人看了看天色，“天不早了。您考虑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