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斯文的脸，看着他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闪着精光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她知道，她没得选。

要么给钱，要么……身败名裂。

“好。”她最终说，“我答应。但是……但是我要先看到你们能帮我做什么。”

“太太放心。”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们的地址。明天上午十点，您带着东西过来，我们详谈。”

苏曼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地址：霞飞路128号，没有名字，没有电话。

“记住，”男人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太太，一个人来。如果带了别人，或者报了警……后果您知道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对另外两个人挥挥手。三人让开路，车子重新启动。

苏曼娘瘫坐在座椅上，手心里全是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怎么盯上她的，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她只知道，她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可能……会要她命的陷阱。

车子驶回赵公馆。苏曼娘下车时，腿都是软的。老周看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苏曼娘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晚饭不吃了，我先回房休息。”

她匆匆上楼，回到卧室，锁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手里的那张名片，像烙铁一样烫手。

霞飞路128号。

明天上午十点。

她要去吗？

不去，这些人会把她的秘密告诉赵文远。到时候，她会更惨。

去，可能……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苏曼娘走到床边，掀起床垫，打开暗格，看着里面剩下的八根金条和那些珠宝。

这些，是她六年的心血，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可现在……可能要保不住了。

她坐在床边，抱着那些财宝，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想自保，只是想活下去，想过好日子。

她有什么错？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罩在里面，越收越紧。

苏曼娘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可能……真的无路可走了。

而此刻，在霞飞路128号那栋西式公寓里，下午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雪茄。

“龙爷，”一个手下走过来，“那女人会上钩吗？”

“会。”男人——也就是青龙帮的老大龙爷——吐出一口烟圈，“她没得选。要么给钱，要么……死。”

“可是，”手下迟疑，“万一她告诉赵文远，或者报警……”

“她不敢。”龙爷冷笑，“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自私，胆小，惜命。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看着吧，明天她一定会来。”

手下点点头，又问：“那赵文远那边……”

“赵文远？”龙爷嗤笑，“一个废人，不用管他。等我们拿到这个女人的钱，再慢慢收拾他。”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还有那个秦佩兰和许秀娥……敢跟我们青龙帮作对，我要让她们知道，在上海滩，谁说了算。”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龙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这上海滩，是他青龙帮的天下。

谁要挑战他的权威，谁就要付出代价。

不管是赵文远，还是秦佩兰，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珍鸽……

一个都跑不了。

夜色深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苏曼娘，只是这场风暴里，第一片被卷起的落叶。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卷进来。

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