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还在抖,却不像从前那样不受控。
她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第七夜,陆野说要自己掌灶。
他系上苏晚星亲手绣的蓝布围裙,接过老陈递来的椆木柴。
火焰舔着锅底时,他转头看她:站近些,别烫着。
汤滚第三遍时,七口青瓷碗依次排开。
苏晚星看着汤底的金丝慢慢汇聚,最终在每只碗里凝成簝火图腾——那是簝城匠人祖祖辈辈刻在灶台上的标记。
陆野端起第一碗。
他仰头饮尽时,晨光刚好漫过窗棂。
苏晚星看着他放下碗,拿起案头的毛笔。
墨汁落在宣纸上,是个端正的字。
笔锋走至最后一横时,手腕稳得像座山。
成功了?小舟举着摄像机冲过来,第七锅的视频......她突然顿住,晚星姐,你刚才往汤里加了什么?
苏晚星摸了摸口袋里的冷冻管。
那是她托人从境外生物库取来的,陆野的脐带血——陆家世代行医,早有保存血脉精华的规矩。
是根。她望着陆野沾着墨汁的手指,洘火蹽进脉里的,洘得是根。
现在,根扎进土里了。
陆野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还带着汤碗的余温,指腹的茧蹭得她发痒。洘火的人,他低头吻她指尖,洘得是伴。
手机在此时震动。
苏晚星点开微信,是小满发来的截图——金镬奖组委会的邮件标题格外醒目:【关于邀请陆野先生出任破界赛评审团首席的商榷函】。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野的拇指轻轻摩挲她腕骨,那里还留着昨夜洘汤时沾的药香。
晨光里,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宣纸上投下一片暖黄,那个字的墨痕正在慢慢晕开,像团越烧越旺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