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荀彧欲言又止，他明白刘备所指的，正是日前在政事堂争论未决的选官制度改革。

刘备摆了摆手，没有让荀彧说下去。他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敏感性。世家大族可以容忍暂时的挫折，可以蛰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但只要保住入仕的特权，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可若是连这条路都被断绝...

罢了，今日就议到这里吧。刘备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挥了挥手，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众臣面面相觑，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告退。杨彪和司马防在离开时，目光在刘备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复杂难明。

待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刘备才允许疲惫爬上脸庞。他靠在榻上，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改革选官制度，打破世家垄断，这是他自登基以来就一直萦绕心头的想法。戏志才、简雍这些寒门出身的能臣用他们的才华和忠诚证明了，天下英才绝非尽在世家。各地书院的建立，也是为了培养更多不囿于门第之见的人才。

可是，每当他想迈出这一步时，总能看到杨彪、司马防等人眼中那若有若无的戒备。就连他最信任的荀彧，在这个问题上也显得格外谨慎。刘备很清楚，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他辛苦建立的这个新朝，立刻就会面临四分五裂的危险。

父皇！

一个稚嫩的呼喊声将刘备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望去，只见殿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他四岁的长子刘封。小家伙见被发现了，不但不躲，反而咯咯笑着跑了进来，一头扎进刘备怀里。

你这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刘备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方才的烦闷顿时消散了大半。

封儿想父皇了！刘封搂着刘备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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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皇后刘玥急匆匆地走进殿来，见只有父子二人，这才松了口气：陛下，封儿吵着要来找您，臣妾一个没留意，他就自己跑过来了。

刘备笑着摆手：无妨，朕正好也想他了。他抱着刘封在殿中踱步，任由儿子玩弄他衣服上的装饰。

刘玥在一旁坐下，温柔地看着父子二人嬉戏。但她很快注意到刘备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便挥手屏退了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

陛下可是在为荆州、益州之事烦心？刘玥轻声问道。

刘备叹了口气，将方才与重臣的商议和自己心中的顾虑娓娓道来。刘玥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