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声鹤唳,计破联营

宜修看着信,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前朝的利益冲突,才是年世兰和柔则矛盾的根源。后院那些算计,不过是表象。

“姐姐想让妾身怎么做?”她问。

“正月二十五,祠堂上香。”年世兰一字一句道,“那日王爷也会去。你找个机会,把你对弘晖病情的疑点说出来——不用指名道姓,只要让王爷起疑就行。剩下的,我来。”

宜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年世兰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妹妹放心,这事成了,我绝不会亏待你。弘晖那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

宜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谢姐姐。”

从年世兰院里出来,风雪更大了。

剪秋撑着伞,主仆二人走在空旷的回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主子,年侧福晋信了?”剪秋小声问。

“信了。”宜修淡淡道,“而且,她比我想的还要急。”

“那咱们真要帮她?”

“帮?”宜修停下脚步,望着廊外漫天飞雪,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谁都不帮。我只是……让该发生的事,发生而已。”

正月二十四,雪终于停了。

宜修一早起来,就听说正院和年世兰院里都派了人去针线房,把王嬷嬷“请”去问话。

王嬷嬷这一去,直到午后才回来,回来时魂不守舍,当晚就发了高热,说明话。

而王嬷嬷那个弟弟,昨儿夜里在赌坊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主子,”剪秋从外头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外头……外头传得很难听。”

“传什么?”

“说嫡福晋和年侧福晋为了针线房的事撕破了脸,王嬷嬷是被逼得装病。”

剪秋压低声音,“还有人说,看见周公公昨儿夜里偷偷去了正院后门,不知见了谁。”

宜修正在给弘晖喂药,闻言动作不停,只淡淡道:“传就传吧。这府里,什么时候少过闲话?”

弘晖喝完了药,苦得皱着小脸。宜修塞了块冰糖给他,孩子这才舒展了眉头。

“额娘,”弘晖搂着她的脖子,“明天要去祠堂吗?”

“嗯,要去给老祖宗上香。”

“那我能去吗?”

“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去。”宜修摸摸他的头,“晖儿乖乖在家,等额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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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点点头,忽然小声说:“额娘,我昨儿做梦,梦见有人要抓我。”

宜修心中一紧:“梦见谁了?”

“看不清。”孩子摇头,“只看见红色的衣裳,很红很红。”

红色的衣裳……

年世兰最爱穿红。

柔则偶尔也穿。

宜修将儿子搂紧,柔声道:“梦都是反的。晖儿别怕,额娘在,谁也抓不走你。”

话虽这么说,她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明日祠堂上香,恐怕不会太平。

入夜,宜修让乳母带着弘晖早早就寝,自己则去了书房。

她打开齐月宾给的紫檀木盒,取出一只小瓷瓶——是前几日齐月宾给的清心丸。倒出一粒,指尖捻开,细细闻了闻。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成分她认得:丹参、三七、冰片……都是清心开窍、活血化瘀的药材。

齐月宾说得对,这是保命的东西。

她将药丸重新装好,又取出一张素笺,提笔写下几个字:

“明日祠堂,见机行事。”

然后,她将素笺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一只普通的香囊里,交给剪秋。

“明日一早,你把这个交给齐侧福晋身边的丫鬟,就说是我给齐侧福晋准备的安神香。”

剪秋接过,会意点头:“奴婢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二更天。

宜修回到内室,在弘晖身边躺下。孩子睡得正熟,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

她侧身看着儿子,指尖轻轻描摹他稚嫩的眉眼。

前世的今夜,弘晖已经病入膏肓,她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流失,那种绝望,她永生难忘。

而这一世,她的晖儿还活着,会笑,会说话,会叫她额娘。

这就够了。

为了这个,她可以变成任何人。

可以算计,可以狠毒,可以双手染血。

窗外,风声呜咽。

宜修闭上眼,听着风声,脑海中却异常清明。

明日,祠堂。

那会是一个新的战场。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