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令瑶站在灯影里，点了点头。

儿臣知道。儿臣想过了。

既然想过了，崔明月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就记着，记住你如今的野心同我一样。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灯焰跳了一下。

刘令瑶站在灯影里，睫毛微微颤了颤。

既如此，刘令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探究的谨慎，为何？

崔明月抬眼看了看她，没答。灯下她支着下巴，指尖在颊边点了两下，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又像在等刘令瑶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因为言不顺，名不正。刘令瑶自己又替她说了出来。

崔明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是因为立了太子？刘令瑶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紧锁着母亲的脸。

刘令瑶沉默了片刻，可他还活着。刘令瑶低声说，不是疑问。

活着。崔明月接过话头，活得好好的，每日在东宫读书、习字、听师傅讲经义。外头的人看得见太子，听得见太子，他就立在那里，活生生的一个人。你说，我若坐到那张椅子上去，天下人会怎么说？

刘令瑶没有接话。

他们会说，崔明月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清楚，崔氏夺了夫家的江山，逼死了自己的儿子。史书上一笔写下来，千秋万代，我崔明月就是那个牝鸡司晨、残害骨肉的妖后。你方才说罗家倒了，可你知不知道，罗家倒了之后，外头茶楼里说书人讲的是什么？讲的是你的母族崔氏心狠手辣，排除异己。

你让我坐上去，她抬起眼，可坐上去之后呢？我拿什么来堵天下人的嘴？拿什么来压那些老臣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