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直觉，若自己敢应一个字，这偏殿里另一杯毒酒，恐怕就要灌进他自己的喉咙。

你……你胡说什么！刘政喉结上下滚了滚，冷汗从鬓角涔涔渗出。

他的目光在刘令仪脸上停了许久，终究硬生生逼着自己挪开，落在一旁低头侍立的素问身上。那眼神里的惊惧与惶然，像是终于寻着了出口，倏地转冷。

这毒酒……是这丫头端的罢？刘政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凉意，令仪年幼，定是你在旁挑唆。死一个婢女，总好过折进去一位公主。拿她去顶罪，就说她与孙家有私仇，暗害皇子……

哥哥。刘令仪一步跨出，稳稳地挡在素问身前，素问若死了，皇兄可还敢用灵柩？

刘政一怔。

刘令仪侧过头来望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跳：灵柩和素问，都是母妃留给咱们的。若连她都护不住，这公主，我也不必当了。

刘政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殿中烛火噼啪一响，映得他面上阴晴不定。

廊下脚步橐橐，由远及近。外头守着的暗卫也并未出声阻拦，那是刘令仪特意留的口子。

殿下！可让臣好找啊！

话音未落，苏瑾与柳相远一前一后跨进门来。二人脸上还挂着寻着了人的松快笑意，目光往殿中一扫，那笑意便像一瓢水泼进了炭盆里，的一声，连烟带汽散得干干净净。

锦毯上那具紫袍身影，如同一柄冷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两人眼里。

苏瑾的笑容僵在嘴角，脚下趔趄一步，险些绊在门槛上。柳相远更是不济，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玉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此刻白得像殿外经了霜的汉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