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将方才那一点锋芒，一寸一寸，尽数敛去。

帐外，脚步声渐近。

崔明月抬手理了理衣袖，端端正正坐好，静候那位太子爷入内。

“太子妃。”

这声音，她听过。是刘胤的。

自懂事起，她便已算好了——将来无论嫁谁，只能是皇子。并非其余世家不好，实是思前想后，唯有此路可行。

试问，若自己是陛下，臣子势大，又去联姻其余世家——你杀，还是不杀？

自然是杀。

故而世家联姻，虽为良策，却非活策。

崔明月不仅想活，还想受万人敬仰。幼时，她曾问阿耶——为何不反？自己做这天下之主，岂不快哉？

阿耶说，无名无分，纵然成了，也会被人说死。

如此一来，崔明月便明白了——老百姓的嘴，也是能杀人的。

这盘死棋，自己该落子何处，方能盘活一二？

她翻遍古籍，又看了自己素日爱看的话本子。话本里的老百姓，最爱的便是爱民如子的君王。那崔明月便做给他们看，好了。

每逢战乱，她便施粥于黎民百姓。若逢天灾，她便捐衣捐粮。哪怕到如今，崔明月也坚信——若陛下要为太子择选良缘，凭自己这十几年如一日的伪善，这太子妃之位，也是自己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