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瑞沉默了几秒,随即带着几分不甘和固执再次开口:“慕言啊,你放心,大伯不怕麻烦!我就是觉得跟你投缘,看你是个踏实可靠的好孩子,就想认下这门干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相互有个照应,这多好!”
他见沈慕言没有立刻接话,以为她是在顾虑原生家庭的问题,竟然自顾自地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颇具“诱惑力”的方案。
“你是不是担心你家里那些复杂关系甩不掉?大伯跟你说,这都不是事儿!你要是认了我做干爹,干脆就改跟我姓周!到时候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周家人了,看谁还敢来找你麻烦?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自然就断了!”
周宏瑞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未来,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沈慕言听着他这番越说越离谱的话,眉头不由自主地蹙紧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拒绝得已经足够清楚和礼貌了,没想到周大伯非但不理解,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连“改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认干亲的范畴,带着一种强人所难的味道。
沈慕言心里有些不悦,但碍于对方是长辈,又是周雅的大伯,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点烦躁,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但疏离感更重了。
“周大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真的不是改姓或者怕麻烦的问题。是我个人的原因,实在不方便认干亲。这件事,还请不要再提了。”
她的话说得比之前更加直接和坚决,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同时微微侧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诊室里的气氛,因为周宏瑞这不合时宜的坚持和沈慕言明确的再次拒绝,变得有些尴尬。
周宏瑞脸上的热切和期盼,在沈慕言清晰而坚决的第二次拒绝下,瞬间熄灭。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沈慕言那疏离而坚定的眼神,以及那无声的送客姿态,再也放不下面子继续说了。
一股明显的失落和难堪浮现在他脸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以前在厂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动提出认干亲,还许诺了家产,却被一个小辈接连拒绝,这面子实在有些挂不住。
“……行。”半晌,周宏瑞才有些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
他默默地站起身,动作似乎都比刚才迟缓了一些,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那几贴药膏。